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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修身任務(wù)里有個帝王威儀，她都不去想了，但近來竟然有所成。只是那成就實(shí)在是難以啟齒，什么叫“就算是豬也得給我學(xué)會了”？至于獲得的成就獎勵，那更是沒用了，叫什么“九族消消樂”，作用是“殺人如殺豬”，減少消消樂的副作用。

她是濫殺的人嗎？還是得警惕啊，千秋功業(yè)能夠蒙蔽人的慧眼，而執(zhí)掌大權(quán)更容易讓人沉浸在一種權(quán)勢中不能自拔。雖然系統(tǒng)說，成就獎勵是有限制的，只能對真正的罪人起效，不過趙嘉陵認(rèn)為，在此之前，她也得自我設(shè)限。

紛飛的思緒逐漸地靠攏，趙嘉陵直勾勾地凝視著謝蘭藻：“如果朕走錯了，你要提醒朕。”她背著手，老成地感慨說，“人的欲望是無窮的，朕今日的成就已經(jīng)能讓先帝后悔他當(dāng)日對朕的批評了吧？孝男孝女歸墳土，唯有朕如日月昭昭。朕怕自己一得意，鑄成千古錯。”

謝蘭藻：“……”一個人是怎么做到既謙遜誠懇又洋洋得意的？可能這就是陛下的天賦吧。謝蘭藻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她認(rèn)真地應(yīng)了一聲“是”。眼前無端浮現(xiàn)一幅壯闊的無邊海域圖景，而大雍是一艘啟航的船，緩緩地駛向了迷霧的深處。

為“士人風(fēng)骨”著想的言官和御史們被撅了回去，不管他們?nèi)绾巫鱿耄鞯聲簩W(xué)報(bào)辦得如火如荼的。國子監(jiān)那學(xué)生還會躊躇著把握落筆的度，但在明德書院——愿意報(bào)名學(xué)習(xí)的都是聰明人，這不得抓住機(jī)遇，管你清河崔還是京兆韋……都化作書中說的典型案例吧。律令法條條條羅列分析，末了又加上某學(xué)生曰：儒門盜行，較之白晝劫奪者更甚。

學(xué)報(bào)刊行，不止在明德書院流傳，還通過皇雍書局向外售賣。因?yàn)橹皇且粡埓髨?bào)，能購買它的人更多了。還有官驛、行商，都將學(xué)報(bào)送到長安外的各州縣。里子面子都被剝個干干凈凈的，在朝在野“士君子”，都紛紛噤聲，不再說些求情的話了。

罪人的家財(cái)都是沒官的。趙嘉陵正是缺錢的時候，專門命人盯著，不讓閑雜人等，就算是一只貓兒也要充公。這些大族土豪的積累是極為龐大的，至少試驗(yàn)階段修路錢不用從國庫里頭掏了。還有不少秘不示人的典籍可以送到圖書館里頭。

“朕要是缺錢了就逮只肥羊殺一下？”趙嘉陵暗自嘀咕，不過很快地便意識到自己的念頭有些危險(xiǎn)了。養(yǎng)貪收割的時候爽快了，但苦的是那些貪鄙之人嗎？還不都是從底層來的。

在學(xué)報(bào)盛行的時候，金仙公主府里頭也傳出來好消息。趙仙居和高韶為了“水泥”能示人，好一陣搗鼓，可最后心動的人寥寥。那玻璃窗本就是金貴稀罕之物，裝上幾片既能讓屋中陽光好，又能與人炫耀，然而這水泥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大用嗎？對它感興趣的人寥寥無幾。愿意訂購的呢，大部分是為了跟上陛下的步伐，怕一時不慎被甩在榮華富貴后頭。

然后再好幾家被連根撅起后，這幫人忽然間變得聰穎絕倫了，紛紛改變了主意。

“真是奇怪。”趙仙居在整理名單的時候，露出納罕之色。

高韶哼笑了一聲，說：“他們呢，把自己當(dāng)成那只猴了。”宮中做事夠麻溜，先利索地處理幾家，這震懾的怕是地方上的豪族呢，畢竟陛下總不可能一次性將所有人都掘了，弄幾萬顆人頭入京陳列吧，但耐不住那些人想得多。

“也不教他們虧著。”停頓數(shù)息，趙仙居又說，“陛下一下子從混沌通成了七竅玲瓏心，難不成真是先帝和神靈護(hù)佑？”

高韶隨口接話：“殿下參這么久的道，還不知道有沒有神靈嗎？”

被調(diào)侃一通的趙仙居瞪了高韶一眼，隨手拿了本書朝著她丟了過去。

高韶是武將之后，身手尤為矯健，伸出手一撈，就將書抓到手中了。只是眼神略略一掃，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她忙將書朝著案上一放，蹙眉問道：“殿下都在看什么東西？”

趙仙居瞥了她一眼，嫌她大驚小怪：“《大明春深鎖中書》啊。”

第73章

高韶?zé)o語。

高韶不說話。

她看到了書名,但這個……適合拿出來看嗎？雖然不會明目張膽用那兩位名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好嗎？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寫的，得是朝官吧？

“陛下跟謝蘭藻怎么一回事？”趙仙居萌生了八卦的興致,雙眼睜圓,期待地望著她的駙馬。

高韶吐了一口氣，搖頭說：“我不知道。”

趙仙居“嘁”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每回與我爭吵,都要去謝蘭藻那訴苦。難道言談間，她不吐露心事嗎？”

高韶道：“殿下以為，謝蘭藻是會與人交心的人嗎？”

這下輪到趙仙居語塞了，誰知道謝蘭藻心中在琢磨些什么呢。她眉頭一挑，眼神帶著點(diǎn)睥睨天下的傲然：“所以只是你單方面傾訴。”哼笑了一聲，“畢竟謝蘭藻不會將一切抖出來，是嗎？”

高韶：“……”她雙手捧著《大明春深鎖中書》,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態(tài)，“殿下，還是看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