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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藻垂著眼,慢條斯理說:“只有陛下。”
趙嘉陵又問:“那要是陳希元也悔棋呢?”
雖然知道師姐不可能這么做,但要是這么回答,陛下大概會產(chǎn)生不快吧。她微微設(shè)想了那樣的場景,最后回答說:“日后勿往我家來。”
趙嘉陵勾唇笑,揚著燦爛的笑臉,得意說:“看來朕在你心中是與眾不同的。”
謝蘭藻:“娛戲之事,不論如何,臣都不會感到不快。”
趙嘉陵眨眼,不都是下棋嗎?思緒轉(zhuǎn)了一圈后,趙嘉陵聰明地想通了,她恍然大悟道:“你不在外人的跟前展露自己的松弛。”
謝蘭藻怔了怔,眉心微蹙,一會兒才說:“陛下這么講也沒錯。”她入中書省時候太年輕了,不符合慣例。朝臣覺得她靠母親、靠先帝的圣眷……都等著看她的熱鬧。她行錯一步,就得萬劫不復(fù)。那些年她不能也不敢去松弛。
趙嘉陵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朕先前幾年也是外人。”但謝蘭藻的處境她也能體諒,不用為過去耿耿于懷,爭的是當(dāng)下和未來。她灑然一笑,釋然道,“現(xiàn)在是內(nèi)人就好了。”
謝蘭藻眼皮子一顫,落下的棋子都因趙嘉陵那自然流露的話語偏了位置。
“哎呀,朕的機會來了。你可千萬不能悔棋,看朕這一回大殺四方!”趙嘉陵叫了句,兩眼放光,語調(diào)頗為熱烈。
謝蘭藻思緒轉(zhuǎn)回,輕哼一聲,云淡風(fēng)輕地繼續(xù)落子。
等到一盤終了,趙嘉陵猶是不信,喃喃自語說:“不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嗎?”
謝蘭藻:“……”那也得是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好嗎?陛下對她自己的棋藝有什么誤解?
夜深了,閑敲棋子只犯困。
趙嘉陵順理成章地霸占了謝蘭藻的床榻,計劃中的“徹夜長談”只實現(xiàn)了半點,就睡得昏天暗地了。
謝蘭藻獨自挑燈夜讀,沉香煙氣裊裊。
窗外的蟲鳴聲都變得窸窣了,又是一個如常的靜夜,但也有不同尋常的所在。
兀自神游一會兒,謝蘭藻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無聲地凝視著趙嘉陵的睡顏。
陛下睡得很安穩(wěn),眉頭舒展著,似乎做了好夢。
許久后,謝蘭藻才悄悄地解開簾勾,放下了帷幕。燭火將她的影子投映在床帷上,隨著她輕緩的腳步又落到屏風(fēng)中。
謝蘭藻吹滅了屋中的燈,悄悄地走出去,在夜色中邁向替陛下準備的廂房。
翌日,迷迷瞪瞪地抱著被褥醒來的趙嘉陵,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陌生的環(huán)境是謝蘭藻的房間。
視線搜尋著謝蘭藻的身影,反復(fù)摳些與昨晚有關(guān)的美好回憶。最后她“啊”一聲,懊惱地拍了拍腿。連敗了三局后,她們就沒下棋了。趙嘉陵想著好細細私語,可謝蘭藻呢,非要與她“賭書”。要論博聞強記的本事她哪里比得過謝蘭藻啊?這還沒回答幾次某事在某某書某某頁,她就去夢里擁抱“大智慧”了。
“陛下?”外頭的銀娥聲音傳來。
趙嘉陵抿了抿唇,給自己打了氣后才起身,狀若無意地問:“謝蘭藻呢?”她可專門挑得好日子,今日休沐,在謝宅多待一陣也無妨。
“在澆花。”銀娥道,頓了頓,又說,“您今日不練功么?”
趙嘉陵:“……”這都睡到什么時候了,還練呢。喝了點酒,睡得沉也是應(yīng)該的。
等到趙嘉陵梳洗罷,謝蘭藻已經(jīng)澆完花了。
桌上擺著糕點,趙嘉陵瞥了眼,隨口問:“府上廚師做的嗎?”
謝蘭藻微微一笑,溫聲道:“著人買的鄧家透花糍。”頓了頓,又說,“她家原本做這個便遠近知名,現(xiàn)在加入了白糖,做出了新花樣。”《糖譜》已經(jīng)教給愿意學(xué)的商人了,并且在書局也有售賣,不算什么秘密。可能專門煉糖的作坊就幾家,但壓下來的價格,讓尋常百姓也能夠嘗到美味了。
趙嘉陵一挑眉,知道這也算是自己的一出功業(yè)了。她燦爛地笑著:“嗯?朕更是要嘗嘗了。”
第71章
雖然是休沐日,但謝蘭藻也不是無事,趙嘉陵呢,還記著自己的那些種子。在謝家逗留一陣后,不管她心中是如何戀戀不舍,也得擺駕回宮去了。
浴堂殿中,趙嘉陵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們暫且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