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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農卿:“……”
宮中。
趙嘉陵的確在與謝蘭藻商議棉花種植之事。
棉花種子哪里來的,趙嘉陵也想好了,是顯陵發現的。
太偉大了先帝,死后還不忘庇護大雍。
“據《農書》所言,黃淮、長江俱可育種,但臣以為,試驗之田,可置于揚州?!敝x蘭藻沉聲道。
揚州水土以及繁華自不待言,揚州刺史長孫景初是先帝朝舊臣,她進士及第后便在地方遷轉,是時候靠功勞回到都省之中。風俗之浸潤非一朝一夕事,因其舊俗自然會有先后有別。揚州是江南富庶之地,走在前列。昔日開女科種下之因,也是時候摘取成果。
“若在江南,最好在二至三月下種?!壁w嘉陵沉思片刻,道,“需選人將其送往揚州了?!?
“最好是司農寺那邊遣懂耕作又能為文之人。至于‘巡按郡縣’之人,陛下以為孟宣和孟御史如何?”
趙嘉陵對孟宣和記憶猶新,朝堂上沒誰是她不敢罵的,但比起一些一根筋的她又很知道變通,至少能讓趙嘉陵稱心如意,畢竟被痛斥的不是皇帝。棉花這事兒做成了是有功勞的,御史臺的御史升遷慣例是殿院做殿中侍御史,再升為臺院侍御史,最后轉到六部做郎中。一旦有功,便不必依照常數了。
結宰相上呈的種種人事變動的奏狀,趙嘉陵心中有數了。她注視著謝蘭藻,眼神明亮,問:“開始了么?”
謝蘭藻一頷首。
幾日后,趙嘉陵以監察御史孟宣和為使,與司農寺一眾送棉花種子及種植、養護手冊前往揚州。又兩日,國子祭酒鄭師顏告老、大理寺卿因病辭,趙嘉陵下詔以蒲州刺史鄭瓊玉為大理寺卿,至于國子祭酒,則任其空置。
又下敕書:“崇文尚學乃王化之本,先王大教,朕豈敢置之不顧?化人成俗,必務于學。及有所成,俊造之士揚名于王廷,豈不樂乎?”
朝臣不敢吱聲。
這能是夸國子監的嗎?
無一人及第啊,國子監。
丟不丟臉?!
第58章
國子祭酒鄭師顏遠沒到“老”的地步,誰不知道“告老”是被脅迫的。
但誰讓國子監沒出息呢,以往可以懇請陛下重學業,但現在能說出這樣的話嗎?看看這半年陛下做的事,傳播印刷術、校定刻印書籍,創建書院、筑圖書館,哪個不是文化大事?
不朽也是陛下的不朽,至于國子監,先冷冷吧。
時間悄然無息地到了三月。
往常新進士及第,便流連曲江、櫻桃諸宴,題詩慈恩塔,一擲千金,頗為奢侈。不過今歲,士人們倒是很冷靜。一來及第的多不是些愛排場的,二來是殿試未開。萬一席面辦了,慶賀的錢也撒了,然后再殿試被陛下黜落,那得多難堪?原先御史們彈劾的揮金如土、競相夸富”的風氣不需再禁,便戛然而止。
殿試在宣政殿中舉辦,大體依照制舉的制度。趙嘉陵先是賜食,等到新進士食訖后才令人引五十四人入座。殿試所試不再有經義、詩賦,而是策論。一共有十道,都是趙嘉陵和謝蘭藻商議后擬定的,涉及各個方面,進士們自選三道,若有余力,則可回答其它。
五十四份卷子,趙嘉陵都要親自批閱。省試的試題跟往年相似,中規中矩的,能見文采風流,少有令人耳目一新的立論。題目太收著,士人落筆也不會展露出多少鋒芒,甚至無法篩選出冥頑不靈的蠢貨。
但殿試不一樣了,問胥吏、問錢幣之事、問婦人之禮、問律令……光是從士人挑選的題目便隱約能夠判斷對方的取向,再一看文章內容,更是清晰明了。
為了讓士人能盡其才思,入夜的時候還令宮人給燭,并且奉上茶湯。等到盡數獻策結束,趙嘉陵還令金吾衛將士人送回到宿所。她則是留了謝蘭藻等宰臣一道閱卷。
些許文章,趙嘉陵是不大滿意的,譬如問胥吏。胥吏位卑小,貪吝之風盛行,可若說一切都是胥吏自身的問題,那就有失偏頗了。地方主司被胥吏操弄,是不是也該反省自身呢?她沉著臉在卷子上劃了道線,將其人壓至最末,不打算錄取。
禮部尚書道:“陛下,臣恐殿試下第后,心境起落,若其貧不能歸,恐流離失所,激憤赴水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