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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安國公不知,那正好可以去調查。他與忠王的書信不必管,但貪贓枉法、強占農田之事,總不可能沒有痕跡可循。”謝蘭藻冷靜道。她們得確定那聲音傳遞出消息的真假。
“要不要請大德入宮為陛下祈福講經?”細微的聲音傳出。
中書侍郎的臉色刷一下沉了下去,哼聲道:“皇宮乃祖靈所在,邪祟安敢來犯?”
謝蘭藻:“……”
皇宮中。
下朝后的趙嘉陵放空了腦子,用了早膳后才有閑工夫思考。
她道:“將安國公進獻的東西翻出來全部都丟——都送回庫中。”
誰知道桓啟會不會在上面動手腳!她本來想說扔掉,但動靜太大,恐怕太后過問,甚至外朝的官員還要彈劾她奢侈浪費。
【宿主在干什么?】明君系統呆滯。
【防患于未然。】趙嘉陵心中說。她也不知道這系統是她臆想的還是真的有神奇的存在來幫她,反正依著內心警兆做事總不會錯。
【宿主這是多此一舉。您現在都知道桓啟不是好人了,得行動起來。兩個任務至少得完成一個吧?】明君系統焦慮地催促。攤上這么個宿主它能怎么樣?只恨沒在趙嘉陵最有斗志的時候加載完畢。
【你是要我無憑無據將國舅下大獄?】趙嘉陵回復。
她就算想罷免一個官員,就有一個接一個的朝臣上書,有義正詞嚴引經據典鬧得她頭大如斗的、有涕泗橫流口口聲聲先帝訴說老臣忠心的,趙嘉陵當初就說了一句“那你去見先帝吧”,就被御史諫官輪番轟炸半個月,連不問政事的太后都被驚動了。
她整個人都麻木了。
什么乾綱獨斷的權威,沒有,統統沒有。
【去查呀!】明君系統咬牙切齒,人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趙嘉陵木著一張臉:【朕上次讓暗衛辦了個什么事,也被指責了。】
【是嗎?百官們手這么長?】明君系統狐疑。
它的聲音消失了一會兒,去查數據庫了。
片刻后,明君系統帶著尖叫回來。
【宿主,你讓暗衛去將謝蘭藻家種的豆苗給霍霍了,暗衛是這樣用的嗎?!】
趙嘉陵撇了撇嘴。
【天符四年三月,宿主您讓暗衛往謝宅扔酸詩——在被朝臣督促擴充后宮后,您將一切都賴到謝蘭藻的身上,認為她不可能替您擋下這些糟心事,所以你以牙還牙。謝宅的確雞飛狗跳一陣,謝蘭藻的祖母襄城大長公主也就是您的姑祖母以為謝蘭藻鐵樹開花心有所屬,拉著她徹夜長談,想讓她將投詩人帶回。當然,最后謝蘭藻發現是您干的好事。】
【天符三年十月,宿主將講讀所的《圣人圖》換成謝蘭藻的畫像,并用謝蘭藻的詩文習字,還御書謝蘭藻律詩賜給臣僚。】
趙嘉陵撇了撇嘴角,不高興道:【有問題嗎?朕就是想日夜與謝卿相對而已。還有,那勸朕擴充后宮的,不就是謝蘭藻嗎?】
明君系統:【宿主您冤枉她了。中書令關心的事很多,唯獨不關心您的終身大事。】
趙嘉陵震驚,她失聲道:“可惡,謝蘭藻憑什么不關心朕?朕對她日思月想,謝蘭藻心中怎么能沒有朕?”
殿中靜默。
伺候的宮人們默默地將頭低了回去。
她們什么都沒聽見。
第5章
懷著被謝蘭藻無視的憤懣心情,趙嘉陵氣急敗壞地處理奏狀,她磨著后槽牙很想找茬。
奏狀是各個部門的官員上奏的,身為皇帝的趙嘉陵只是過個眼,就送到政事堂讓宰相們商量處分,宰相們提出意見再上奏,在這個過程中,已經親政的趙嘉陵可以任性一下,但根據她過去的經驗,她弄一下皇帝權威,那絕對是沒事找事,后續的麻煩能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在看到宰相們擬定的秋講侍講名額時,趙嘉陵蹙了蹙眉。別看她對桓啟說得干脆,實際上她壓根不知道具體的人員。到此刻,將將名字收入眼底。她納悶道:“怎么都是半老儒生?”皇帝的侍講可不好當,尤其是皇帝大了,有自己想法了。
侍講懷揣著培養圣君的念頭入宮講學,萬一碰到了不耐的無賴怎么辦呢?幼年的小皇帝尚且容易掌控,但成年的就不同了。皇帝不愿聽侍講說的經文,非要玩物喪志怎么辦呢?幾個侍講能夠扛過皇帝呢?
趙嘉陵很懂那些侍講的為難,但她也崩潰啊。什么《古文孝經說》《大學》《尚書孝經學》《帝學》甚至是本朝仁宗圣學事跡,她真的一個都不想聽啊。史還算有意思,可之前一個侍講才給她說了爭奪帝位同胞相殘事就被言官彈劾了,說他挑撥骨肉之情。趙嘉陵無言,她就是聽個故事而已,她不能以史為鑒嗎?她還有什么同胞能給她殺啊?
有次她對射藝感興趣,希望侍講能論射,誰知道那侍講張嘴就是《禮記射義》,德不德的,聽得趙嘉陵興致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