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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笑了笑:“本王不是沒吃么?”
“那你為何——什么,你是為她選的?”樓雙信放下玉箸,頓時覺得雪花片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崔韞暉,晉王妃位置空懸,難不成也是為了她?你這個人腦子壞掉了?”
“半年不見,你變了許多?!贝掮裎⑽⒐创?,極盡嘲諷,“像看話本看壞了腦子?!?
“我送你的話本不好看么?”樓雙信咬牙回擊,“你明明也看了許多?!?
裴昭走回來時,正巧聽到這句話。
原來那些話本,最初是樓雙信的。
不知為何,竟有些失望。
案上放著一碟完好的茯苓雪花片。
“裴小姐再晚些回來,就要被雙信吃完了?!彼f。
裴昭低頭咬了一口,那投來的目光如黑曜石的光色,濃艷得令人暈眩,她咽下后,抬睫望回去,崔珩卻避開視線,淡聲道:“茶也喝了,甜食也吃了,同二位談些正事。”
他從屜里抽出兩本薄冊:“這是本王查到的東野案始末,不知和你們的記憶是否有偏差?!?
整本冊子以時間作為每章的標題,以楊黛奉旨去邕州為肇始,以崔瑀登基為結尾。
其中,有許多官家記載沒有的內容。
裴昭看了一會,目光落在一列紅字上:“……葬于京郊西北處雪嶺,碑位有三?!?
原來有人安葬了她的家人。
“……可翻案成功,頂多把刑部那邊的人換下去?!被剡^神時,耳邊響起樓雙信嘲諷的聲音,“況且,文宗選你北上,明明就是裴丞相吹的耳旁風……”
“那又如何?!贝掮衿降?,“若非能北上,本王也不會有今日。再說,你怎知只會換掉刑部的人?!?
“有什么問題么?”見她抬眼望過來,崔珩又問。
“為何殿下將阿娘來邕州的那一日,記作東野案的肇始?!?
那倒不是什么開端。
只是他此前一直后悔,在那一日,有些話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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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二十年,皇家營帳。
陸貴妃緊緊盯著站在堂下的少年,長睫微微顫抖。
“陛下,那海東青最是乖順,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陛下,阿玨絕不是故意的!”
箭衣沾著林中的泥土,凌亂的發絲遮掩著少年蒼白的面龐。
他并不辯解,只低低叫了一聲:“父皇。”
崔隆裕默然不語,盯著他看。
“貴妃娘娘這話倒是有趣。”韓德妃冷笑一聲,“珺兒,你來說說當時的場景。”
崔珺走上前,溫聲道:“五弟的海東青一見到七弟,便猛地扎了下來,一個勁地朝脖子咬。若不是裴二小姐,恐怕七弟就——”
“朕知道了。”崔隆裕饒有興致笑了笑,“阿珩,你過來?!?
“跪下。”
不單是崔珺,帳內的妃嬪們都怔住了,眼睜睜看著那只翠色玉如意砸到崔珩的鎖骨上。
“咔”地一聲輕響,是骨裂的聲音。
“阿珩是如何認識裴家二小姐的?!贝蘼≡N⑽⒉[起眼,“你們是何時見的面?”
骨裂之痛,一時難以忍受。
崔珩發鬢浸潤著冷汗,努力控制聲音:“去年春獵,兒臣同她一組?!?
似乎確有此事。
崔隆裕神色稍緩,眼中也少了些冷意:“只是因此,她便冒著生命危險幫你,倒是有趣?!?
“兒臣并不知她為何愿意?!?
“崔珩,你少撒謊!”不管陸貴妃制止的神色,崔玨忍不住大罵道,“你們肯定關系不淺,否則,她怎會為了你罵我!”
崔隆裕眼神一暗,更是好奇。
崔玨道:“父皇,去年端午,兒臣和七弟一起嬉戲,然后,裴家二小姐不知怎么就——”
崔隆裕打斷道:“且告訴朕是如何‘嬉戲’。”
他忍了陸家許久,但遲遲未找到契機。
若是崔珩被海東青啄成重傷,他便能借此降一降陸氏的位分。
可惜只是輕傷。
“父皇,兒臣有罪。”崔玨眼睫一顫,聲音低了下去,“兒臣捉弄七弟,未想讓他破了相。”
原來崔珩額角的疤痕,是因此而來。
崔隆裕靜默不語,過了一會,道:“下月燃燈節祈福,崔玨,不必去了,留在宮里好好反省——溫初賢,傳裴二小姐過來。”
跟在溫太監身后的少女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