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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長河波光粼粼,有如玉帶,是極好的景致——倘若旁邊沒這個人的話。
“小娘子,別害羞?!敝心昴凶右屏诉^來,“小娘子一個人難道不寂寞?”
“寂不寂寞,關你屁事。”裴昭沒好氣地向雅間走去。誰知披帛一緊,下一刻,酒味鋪天蓋地而來。這中年男子竟從后面摟了上來。
“喂!你做什么!”裴昭一邊手肘后頂,一邊猛踩男子的腳尖。但不知是醉酒麻痹了痛覺,還是中年男子實在太胖,他眉頭也沒有皺,只是罵道,“臭娘們真不聽話!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去打聽打聽,俺可是——”
下一刻,中年男子便松開了手,捂著肚子滑到地上,神色極是痛苦。
“唔,唔——”他邊吐邊罵,“誰,誰踹我!誰在踹我!痛死我了!”
裴昭連忙邁到一邊,抬起頭,想朝中年男子身后的人作揖道謝,但卻在看清來者的容貌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搖曳的燈火倒映在那雙黑幽幽的鳳眼中,瑰麗得有些陰森。
崔珩面無表情地道:“裴小姐一個人喝這樣多的酒,也不怕出事?!?
裴昭回過神,連忙帶著他走到闌干邊,免得聞到難聞的嘔吐味。
“殿下,我只不過喝了一盅。而且,也不是一個人。”裴昭瞥向遠處痛得打滾的男子,“他……一個意外?!?
崔珩望著女子臉頰上的紅暈,喉結微動:“裴小姐,看上去喝了很多?!?
裴昭用手背貼著面頰,才發現確實在燙得驚人,但又不想吃癟,只是笑道:“我清醒得很。殿下上回在王家婚宴時,那才叫喝得多。殿下還記得自己做了什么嗎?”
崔珩低笑了一聲:“都記得。”
裴昭微微挑眉,示意他悉數說出來。
“裴小姐不相信?”他側過臉,眸中帶笑,“但本王的記性向來很好,即便喝醉,也記得一清二楚。那日裴小姐原本說要再送一次花,但是后來,你沒有送?!?
裴昭一時咋舌:“殿下,當時情況特殊,我才說要送的?!?
“所以你不是真心想送。”
見他神色落寞,裴昭便道:“對不起?!?
“你道什么歉?”崔珩問,“本王又沒說想要。”
氣氛有些微妙。
裴昭覺得思緒混亂,低聲道:“殿下,我還有事,先告退一步?!?
“嗯。然后和王長史一起喝酒?”他垂下眸,眼底不辨喜怒,“今晚只有你和他沒來?!?
過兩日是陳家家眷問斬的日子,府里的官員們便借著商談此事的由頭,約好來風雨樓喝酒應酬。裴昭以為,這只是一次尋常的應酬,便因衛錚錚的生辰推脫了??纱掮駮ィ闶遣粚こ?。
難道是陳斯正的事出了變故?
“殿下,陳斯正自首了?”
“沒有。”
“那殿下竟會和他們一起應酬。”
“怎么,很奇怪么?”他笑問。
“不奇怪,但我覺得殿下不像喜歡應酬的人?!?
“裴小姐不會以為自己,很了解本王吧?!?
裴昭被噎得啞口無言,只好看向不遠處慢悠悠走來的兩人。
好巧不巧,正是薛嘉言和周容。
裴昭連忙往拐角走去,誰知崔珩踩住她的裙擺,低聲道:“裴小姐是怕他們誤解么?”
裴昭停住步子,低聲道:“只是怕有損殿下清譽?!?
“什么清譽?”他步步緊逼,“怕本王污你的清譽么?因為你有心有所屬,我還這樣以你的家事脅迫著你,讓你幫我做事?”
裴昭訝異地望著他,問道:“什么心有所屬?”
不等崔珩回答,遠處的兩人已走上前來。
周容驚道:“袁娘子不是告假了么?怎么也在這兒?——噯,晉王殿下?殿下,殿下怎么一個人出來醒酒?”
“周容,你還不信!”薛嘉言語無倫次道,“今日見殿下時,我覺得格外眼熟,想來想去,感覺和胭脂鋪見的那位……袁娘子的表兄很像……”不知喝了多少酒,薛嘉言白嫩的臉紅得像爛熟的桃子,“周容,他們兩個本就關系匪淺!唔——”
周容捂住薛嘉言的嘴:“殿下,她喝得太多,下官才帶她出來吹風?!?
“喝的太多?三盅而已,哪里多啦?”薛嘉言拍掉他的手,“噯,王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