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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順著視線看去:“噯,是裴小姐!殿下,要不卑職去叫——”下半句話沒說出口,他便看見了一旁含笑低語的王萼,于是立刻閉上嘴,默默地看著崔珩。
坐進馬車后,崔珩皺眉道:“上回衛錚錚說王長史什么來著?”
衛嬰低聲道:“錚錚說,王長史對裴小姐有意思?!苯又值?,“但殿下,卑職覺得,裴小姐不像對他有意?!?
若非有意怎么會專門叫他來買胭脂。
見他眸色冰冷,衛嬰低聲問:“殿下,那……這梅花袖箭還要送到裴小姐那里么?”
“本就是為裴小姐買的,哪有不送的道理。”他平淡地笑著,“本王自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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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后,裴昭回到住宅時心情極好,連數日的煩惱也系數忘卻,朝廊下的崔珩微笑著道:“殿下來我這,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青年微涼的目光落在胭脂鋪的包裝紙上。
崔珩淡淡一笑,將手中的錦盒遞上去:“裴小姐,是上次的梅花袖箭。”
裴昭看著袖箭,猛地想起萬寶樓經歷的一切,肌膚緊貼時的燙熱再次在掌心蔓延。
倘若袖箭不在,倒可以視作荒唐一夢。
裴昭搖頭:“殿下,我不想收?!?
“裴小姐不會擔心睹物思人,看見它,便想起本王吧?”他笑問道。
裴昭沒有接過袖箭,只是道:“殿下,我想起了不少過去的事?!?
他唇角的笑意微凝,只屏息等著下一句。
但裴昭卻沒再說下去,這時伸手接過袖箭:“沒什么事的話,殿下早些歇息。”
“嗯。”他愣愣地應道,“更深露重,裴小姐也早些歇息?!?
他離開后,洗漱完的衛錚錚從里屋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錦盒,放在案上。錦盒“咔擦”一聲彈開了,衛錚錚看到了里面的梅花袖箭,表情一僵:“裴小姐,這……是給我的?”
“殿下和我在鬼市時買的。衛姑娘喜歡就好。”裴昭心不在焉地把錦盒推過去。
其實剛才有話要對崔珩說的。
比如,對裴家的事感興趣,真的只是為了利益么?還是或多或少和當年不算深又不算淺的“交情”有關?
但裴昭怕自討沒趣。
再說,被人欺辱的過去一點也不光彩,說不定,崔珩也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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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外的馬車和廂房只隔了一扇墻。
衛嬰聽到衛錚錚的話,只覺得渾身冰冷,不敢看崔珩的表情,過了片刻,低聲問道:“殿下,要卑職進去和衛錚錚說一聲么?”
“說什么?”崔珩平淡地笑著。
衛嬰一時語塞,半晌才道:“說這個袖箭,是殿下給裴小姐的?!?
“裴小姐都送給衛錚錚了,衛嬰,你還要摻和什么?”他不解道。
“殿下說的是,是卑職失言。”衛嬰連忙道,接著,不再言語。
夜晚的街道靜謐,唯余馬車轆轆的輪聲。
崔珩看向窗外的月色,清透而灰冷,和當年亂葬崗時的月色一模一樣。
從胭脂鋪出來時就暗生的煩躁,直到此時,竟還未消去。像是錯覺一般,心臟開始抽痛,隱隱約約的痛,有如一吹而散、散而復還的山霧。
青年抽出流淌著銀光的匕首,慢慢握緊。鋒利的刀刃嵌進掌心半寸,痛得他冒起冷汗。
可竟還是掩蓋不了左胸的抽痛。
崔珩嘆了口氣,用素帕擦拭著刀刃上的血漬,掀開車帷。
“陳家問斬時多派些人,本王總覺得會有變故?!?
“卑職明白?!毙l嬰恭敬地答復,接著,大驚失色,“方郎中!快過來!”
坐上馬車后,方覺夏眉頭緊皺:“這傷口是殿下自己弄的?”
“不該問的別問。”
方覺夏專心地止起血,包扎完后,還是忍不住規勸道:“殿下,某雖是郎中,醫術也算得上首屈一指,但相思病什么的,某并不擅長。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