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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想,遲漾今天肯定不會來了,他還在生他的氣。
他逃跑,整天擔心見到遲漾;他不逃了,整天擔心見不到遲漾。不論身在何處,邪惡小羊總能讓他牽腸掛肚。
何靜遠按著心口,病變的肉快被挖走,未痊愈的傷口里灌進冰冷的風,整個心窩都涼透了。
他失落地閉上眼,想著或許韓斌沒有把話帶到。韓斌是個指望不上的,他得自己想辦法把遲漾釣來。
病房里安靜下來,床頭暖黃的燈光照在手邊,何靜遠在藥物作用下很快沉睡,病房門響了。
腳步聲很輕地來到床邊,白皙修長的手代替暖黃的燈光,很慢地覆蓋在何靜遠手背上。
遲漾低下頭在他臉上蹭了蹭,他知道何靜遠想他,因為他也想念何靜遠,不過他每晚都來,所以這種想念尚有止渴的機會。
比起止渴,戒斷是為了更深一步上癮。
遲漾捏捏他臉上薄薄的一層肉,手指擦過他的額頭,悄悄許愿:何靜遠越離不開他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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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吹完三個氣球后,醫生說他能去康復中心逛逛。
何靜遠吃了一驚,遲漾不限制他活動嗎?不怕他跑了?
醫生對外面招招手,一個年輕人蹲在他腳邊,一塊電子腳銬滴得一聲拴住了踝部。
何靜遠戳戳腳銬,“走遠了會被電嗎?我看電影里是這樣演的。”
醫生笑得有些尷尬,“不帶電,僅供定位檢測,若有意外狀況,能提前報警,摔倒也會叫急救。”
何靜遠點點頭,原來是他想多了。
他剛走出病房,韓斌就從長椅上站起來了,“喲,這幾天是不是胖了?”
何靜遠摸摸臉頰,可能是的,那些營養劑雖然吃得人反胃惡心,但療養效果當真是極好。
他們沿著走廊一直走,韓斌說等他好了跟他一起干合作吧。
何靜遠滿腦子在想韓斌有沒有幫他把想念轉告給遲漾,擔心韓斌說轉告了但是遲漾不愿意見他。
“別發呆啊。”
韓斌戳戳他的胳膊,何靜遠才回過神,“工作之后再說吧,醫生說有三到六個月的恢復期,我得修養。”
這條命好不容易撿回來,他不敢再折騰了。
韓斌應了一聲,隨口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兩人一路聊到康復中心。
器材區沒幾個人,透亮的玻璃外是寬闊的草地,陽光落在近側,讓何靜遠想起遲漾那身兔子一樣毛茸茸的上衣。
他無可避免地嘆了口氣,想見遲漾,想跟他說話,卻找不到人。
韓斌還在耳邊聒噪,何靜遠站在窗邊,整個人蹭到陽光,眼皮低低地垂著,很快看到窗戶邊上凹凸不平的鐵刺。
尖利的那一面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何靜遠難以言喻到底是被刺中了求而不得的想念,還是被刺中了心底潛藏的哀怨。
他無可避免地幻想道:如果傷到了,遲漾會來嗎?
其實是不一定的,醫生會告訴遲漾這點小傷不致命,沒有來探望的必要。
韓斌的話語聲變成了難以處理的電流音,何靜遠盯著那條刺,眼皮很慢地眨了一下。
他握住那塊不平整的邊緣,手心深深地按進刺里。
他垂著眼皮,目睹血液滲出指縫,深紅的順著手指流淌,多年前,何致寧的手被媽媽握住,透明的眼淚把深黑的血、有腥味的土混合成漿,在每個噩夢里濃稠地滴落。
他抬起手,血在掌心里蓄成一小灘,腳銬開始發出警報,眼前模糊一片,快速閃過韓斌大驚失色的臉,耳邊依稀飄來一句:
“我靠!我他媽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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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漾急匆匆趕來,韓斌抱著頭跟在他身邊,飛快為自己脫罪:“真不是我干的,是那個、那個窗戶裝修的問題!那窗戶邊緣有個很小的鐵倒刺,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扎他手上!”
“閉嘴。”遲漾走得飛快,心里亂糟糟的,手指沿著門板重重撓了一爪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韓斌被他嚇得不輕,閉緊了嘴。
遲漾摸著何靜遠手上的紗布,面上陰沉,一言不發。
韓斌捅捅他的胳膊,“要是有得選,我肯定選扎我手上。”
遲漾聽得煩,想發脾氣卻也知道這是突發事件,低聲要韓斌滾出去。
第84章 “喜歡握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