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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靜遠摸黑找到簽字的地方,“能不能開個亮點的燈,我看不見。”
“閉著眼也能簽。”
“好吧……”
遲漾的態(tài)度太強硬,明顯心情不佳,何靜遠不敢觸他的霉頭,歪歪扭扭寫上名字。
剛寫完,遲漾摟走全部的文件,裝進公文袋。
何靜遠不怕他真的賣他,因為沒有被買的風(fēng)險,“簽了能方便治病嗎?”
遲漾頭也不抬,檢查他的字跡,那雙陰沉的眼在暗色里格外亮。
“快死了方便治,真死了方便燒,燒完骨灰能歸我。”
何靜遠打了個寒戰(zhàn),“我不想死。”
“那就別亂跑。”
遲漾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公文袋裝進公文包,公文包裝進密碼盒,密碼盒裝進小保險箱,小保險箱裝進大保險柜,最后才開燈警告何靜遠:“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何靜遠盯著他的套娃,心想沒解開第一層就會被遲漾發(fā)現(xiàn),才不去亂動呢。
第80章 艷鬼小羊
只是分開小半個月,兩個人陌生得快無話可說,何靜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為他是有說不出口的訴求。
他低下頭開始解衣服,剛解完扣子,遲漾扼住他那只好手。
“你又做什么?”
“如果你想……”
他沒說完,遲漾像被羞辱到,擰著眉看向別處,“對殘疾人沒興趣。”
何靜遠看看吊著的胳膊,反駁道:“只是摔了一跤,沒殘疾。”
遲漾看著他消瘦的臉,訓(xùn)斥的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心里堵得慌。
“衣服穿上,不然,送你回去。”
何靜遠果然如臨大敵,單手捂緊散開的衣服。
比起輕聲細(xì)語,對待何靜遠這種罕見又不知好歹的犟種,還是威脅比較有效。
遲漾緩慢露出笑臉,在他身邊側(cè)躺,支著腦袋盯著他。
“那、張源那邊……”
問這句話主要是對遲漾存了一絲妄想。
何靜遠理所當(dāng)然地猜測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一切恐慌和畏懼都在遲漾的掌控之中,但遲漾抓住他,卻沒有責(zé)備他,沒有懲罰他,他又擔(dān)心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很可惜,遲漾聰明的時候非常聰明,聽懂了何靜遠的暗示。
“不用擔(dān)心,你的治療進度一直是我拿主意。”
何靜遠泄了氣,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自以為逃得很快,可遲漾抓他抓得更快。遲漾沒有大發(fā)雷霆,只是因為這次逃走和之前那幾次沒有區(qū)別。
一只溫暖的手捧住他的臉,何靜遠抬眼看向他,“那些盒子……都是你寄來嚇我的?”
遲漾沒有開口,手一直摸著他的臉骨,像是不滿他瘦得太嚴(yán)重,沉著臉不理人。
何靜遠扼住他的手腕,搖搖他的胳膊,“你之前說過,你不愛撒謊。”
遲漾突然挺溫柔地笑了,眉眼溫潤如玉,聲音卻冷得厲害:“是嗎,我怎么不記得。”
他突然欺身壓來,漂亮的臉驟然離得很近,黑色的瞳仁泡在泛紅的眼白里,深深地盯著何靜遠。
何靜遠后背一涼,身體緊繃了。
“‘他’不愛說謊,但你錯了,我很愛撒謊,”遲漾笑著湊到他耳尖叨了一口,“就像你一樣。”
“我沒有……”何靜遠在他的手掌里搖搖頭,“你說什么‘他’?”
“你不是想要‘他’回來嗎?”遲漾笑得更開懷了,連那顆俏皮的虎牙都笑出來,臉頰也變得粉粉的,像做了天大的好事一樣說:“醫(yī)生說治不好的,‘他’不會回來了。”
何靜遠覺著遲漾的態(tài)度有點奇怪,這又不是好事,他笑什么呢?
“真的治不好?”
他抱有希望地問出這句話,比起生了重病、右手失去知覺,遲漾恢復(fù)記憶是為數(shù)不多的好事。
他近乎乞求地想:命運贈與他厄運,也請留下些禮物吧。
“真的。”
希望被遲漾很輕松地打碎了。
何靜遠此時已經(jīng)沒有心思傷心了,只是遺憾地控訴道:“那你說話不算話。”
遲漾沉吟一聲,心情很好地笑著,“對,怎樣?”
何靜遠也笑了,沒事的,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遲漾還是那個遲漾,懷抱很暖和、身上很好聞、說話一如既往難聽。
他一頭扎進遲漾胸口,慶幸地想:幸好有遲漾,他能躲在遲漾的小角落里,不用面對吳晟和父母。所以啊,一個人守著回憶也沒關(guān)系的。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何靜遠沒有露出悲痛,遲漾奇怪,把他抓出來,“‘他’回不來了,你不難過?”
何靜遠把臉埋進他的掌心,他總能想到好事安慰自己,也順便安慰遲漾:“只要是你,什么都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