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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泄了氣,認輸似的低下頭,“一直……很想。”
遲漾笑笑,“這是你親口說的,我可沒逼你這樣說哦。”
何靜遠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巴,無話反駁。
遲漾像是看透了他的渴望,高高在上地對他張開雙臂,“來抱。”
何靜遠愣住沒動,這么快就能抱一抱了?像以前一樣抱一抱就既往不咎了?
他惶恐不安,眼睛一會兒看遲漾的臉,一會兒看他的胸口,整個人抖個沒完。
遲漾板起臉,“送你回去吧。”
何靜遠一頭扎進他懷里。
遲漾回抱他,陰沉的臉上浮著很淡的粉,他注視著何靜遠的不安,取笑他的恐懼,“何靜遠,你記好了,是你要的我,不是我逼你。”
何靜遠埋在他脖子里聞著熟悉的香味,左手摸住遲漾的后頸,用盡全力把他按到近側索吻。
遲漾訝異,還是順水推舟接受了。何靜遠說想他,他不信;但何靜遠親他,他姑且當他是真的想念。
分開的時候,遲漾抿抿嘴巴,表情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生氣。
何靜遠忐忑不安,還想再親。
遲漾捏住他的下巴,“生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何靜遠把臉搶回來,埋進遲漾肩頭,“我以為會死。”
車停在一個陌生的療養院門口,被綁在急救車上時,遲漾彎下腰,冷笑著在他耳邊說:“不要死在我視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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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去做檢查,何靜遠一直沒看見遲漾,身邊全是陌生醫生和護士,地板、墻壁、天花板干凈得讓人害怕。
他習慣了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醫生擺正他的腦袋,讓他咬住衣服下擺,做胸透。
何靜遠很熟悉這一套流程,配合完就被送到寬敞的病房里。
比起病房,這里更像是一套三居室,中控溫度調得偏高,他還是冷,抱著胳膊躲到床上,扯被子蒙住腦袋。
事已至此,先扎一會兒,休息休息。
他這一睡連醫生給他扎針都沒醒,再睜眼天都黑了。
胳膊很重,整個右肩酸沉得很,何靜遠在床上撲騰兩下,最后艱難翻了個面。
大抵是略微粘鍋了。
沒過幾秒,醫生們進來了,對何靜遠那只沒有知覺的手做了很多檢查。
屋子里太熱,他難受地往被子外拱,累出一身汗,抬頭瞧見坐在陰影里的人,被嚇了一激靈。
原來遲漾一直在,沉默地盯著他出神。
“睡得挺好吧。”
話語里陰陽怪氣的成分很高,遲漾那張漂亮的臉在微弱的暖光下明暗相交,看不出會怎樣懲罰他。
“是……”
何靜遠誠實應對,很久沒睡這么踏實了。
他無可否認,也無奈地意識到:當逮捕和判刑真的到來,被遲漾重新按在手掌心里、拴在身邊才能有這種死到臨頭的安心。
遲漾不再問他,支著腦袋盯著他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醞釀懲罰他的法子。
何靜遠緊張地吞吞口水,問他怎么了。
遲漾沉思道:“你心虛又害怕的樣子挺有意思,所以多看看。”
何靜遠自覺丟人,狡辯道:“我沒有。”
遲漾的笑聲很輕,但盛滿了嘲諷。
“你不是一直怕我教訓你嗎?”
“那、你會嗎?不會吧。”
氛圍瞬間凝固,遲漾沒有回答。
何靜遠在黑暗里打量整潔的屋子,不尷不尬地問:“這里會不會很貴?”
遲漾按開一個方形盒子,拿出幾份文件,重重摔在何靜遠手邊。
“簽字。”
“什么……?”
“賣身契。”
“賣、我的……?”
“不然哪里來的錢。”
何靜遠想起小的時候跟媽媽去買肉,有個老板賣淋巴肉被群眾們結結實實打了個鼻青臉腫,那樣子至今難忘。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一身亂七八糟的病,品質不太好吧……
“快簽。”
“全瑕,有人買嗎?”
“……簽。”
遲漾失去耐心之后聲音會格外輕,像羽毛一樣扎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