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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要告訴遲漾。”
何靜遠伸出手,很精準地比劃出4cm的長度,原來有這么大一個壞東西在偷他的養(yǎng)分。
韓斌在診室里跟醫(yī)生說了挺多,后續(xù)又來了好幾位主任,何靜遠坐在很遠的地方,所有人都盯著他的報告說話,何靜遠很想聽,卻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耳朵里嗡嗡地響個不停,他揉了很久,耳鳴緩解的那一刻不偏不倚地聽見一句:“病灶發(fā)展挺久了,居然控制得很好?!?
何靜遠愣住了,很久了?
被他遺忘的痛慢慢蘇醒,他想起吳晟離婚之前就有胸痛的跡象,有時候疼得直不起腰。
某次爭吵時,吳晟一氣之下向他砸了煙灰缸,肩上的青紫整整一個月沒散;還有一次,吳晟喝醉了非要做,把他從睡夢中搖醒,他煩得想吐、想罵人,卻被止不住的鼻血嗆得說不出話。
后來他的身體狀態(tài)每況愈下,但總有做不完的事情拖著,到了周末只想躺著裝死,抽不出時間體檢。
他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像鴕鳥一樣把頭扎在臂彎里就當無事發(fā)生。
離婚之后雖然總是被遲漾嚇唬,至少身體舒坦些了。一旦過得比較舒心,過去的疼就全忘了。
這副破爛的身體,萬幸落在遲漾手里才能活到現(xiàn)在。
遲漾隨意地丟棄了他的一切,卻又給他撿回來這條命。
“就癥狀而言,惡性的可能性很大。”
何靜遠抬起眼,看向那位醫(yī)生,默默收回上一句話,這條命還不一定撿得回來。
那位主任模樣的人愣了一瞬,“這位是患者本人?”
韓斌:“對啊,是他,嚇傻了?!?
何靜遠揉揉發(fā)軟的腿,狡辯:“只是想坐一會兒?!?
醫(yī)生摘下眼鏡坐到何靜遠身邊,“何靜遠?”
何靜遠茫然地看著他,“你是……?”
他摸摸臉,開了個玩笑,“哇,好傷心,忘了?校慶節(jié)目排演,你蹲在舞臺調(diào)燈光,我演棵樹,就站你旁邊呀,我叫張源,比你高兩屆。”
何靜遠想了很久,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微胖愛笑的男生,從前他去調(diào)燈光就會給旁邊的樹同學帶顆蘋果,樹咬著蘋果笑起來見牙不見眼。
他記得樹的頭發(fā)很茂密、臉上只有單側(cè)酒窩。
何靜遠看著他的酒窩,愣愣地把視線挪到他的頭上……
張源嘿嘿一聲,憨厚的臉上露出難為情的笑,抓抓稀少的頭發(fā),“是不是長成讓患者放心的模樣了?”
有他在,何靜遠總算能聽進醫(yī)生的話了,其他醫(yī)生慢慢退了出去,只剩張源和韓斌。
張源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最后很輕地勸他:“我畢竟年輕,經(jīng)驗不足,剛才說的話都不準的,一切以病理結(jié)果為準,我還搖了老師幫忙,他晚上給我答復,不論如何都會有辦法的?!?
韓斌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我給遲漾打個電話吧?!?
“不要!”何靜遠立馬按住他的手腕,“不要告訴他。”
韓斌臉上寫滿了“你嚇傻了吧”,“別犟,這不是小事?!?
“……不要告訴他,”何靜遠堅決地搖搖頭,遭受巨大打擊的時候沒掉眼淚,這會兒韓斌一提遲漾,他的聲音猛然就哽咽了,“不要跟他說,就當什么都不知道。”
他親手救了遲漾兩次,萬一他真的活不了了,他不敢想遲漾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雖說他自認沒那么重要,遲漾或許不會因為他是死是活大動干戈,但和遲漾有關(guān)的事他總想萬無一失,不去賭那個萬一。
韓斌一陣心煩,“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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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他都很麻木,既不害怕,也不覺得傷心,等他回過神來,已經(jīng)站在父母家門口。
院子上的指紋鎖被他摸亮了觸盤,他想了很久沒有想起來密碼,指紋也錄不上,鎖被他摸到開始滴滴滴地報警。
媽媽從家門里探頭瞧見是他,很吃驚地開了院子門,“小遠?這個時間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周末、沒到下班時間,就像從前何靜遠逃學從學校跑回來時一樣,拿了不該拿的劇本、走了日常任務之外的路,新鮮的同時會迎來父母驚訝地質(zhì)問。
確實不該回來的。
何靜遠沒吱聲,轉(zhuǎn)身要走,媽媽拉住了他的胳膊,“哎呀,回都回來了,正好趕上飯點,先吃飯?!?
何靜遠半推半就進了屋子,老何正在端菜,瞧見他也愣了一下,隨即使喚他進廚房盛飯。
“我不想吃?!?
何靜遠身上沒力氣了,想上樓躺一會兒,老何手臂一伸,抓小雞崽子似的把他抓回來。
何靜遠被他扯得想咳,嗓子一陣熱,他硬是忍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