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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喲,是條漢子哦,你打算怎么辦。”
韓斌的語氣滿是自得,何靜遠吞吞口水,嗓子里像藏了刀片,“我想明白了,你說得沒錯。”
“好啊,想明白了跟著我干吧,遲穎給你的待遇,我這邊高一倍給你,薪酬補貼福利分紅你都不用操心……”
韓斌還在說,何靜遠往被子里縮了縮,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很不安,他跟韓斌吵過、打過,他鼓起勇氣撕破臉皮,韓斌怎么可能會幫他?
“喂?你他媽到底會不會來事,我都低聲下氣了,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韓斌的嗓門著實很大,何靜遠被他吵得咳嗽起來,電話那邊的人又莫名其妙消了火氣。
“喂……沒死吧?”
何靜遠想說“沒有”,但嗓子已經(jīng)腫得說不聲,只能很輕地發(fā)出氣音。
后來不知道說了什么,何靜遠迷迷糊糊地掛斷了電話,他太困了,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睡一覺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忘干凈。
他揪起被角縮成一團,呼吸重重地灑在毛茸茸的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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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鎖響了兩聲,輕微的滴聲后,門開了。
高挑的身影在垃圾筐處停留片刻。
嘴邊呼出白氣,屋子里冷得要命,腳步聲急促地來到臥室。
一只手突然掀開了被子,何靜遠嚇得一抖,呼吸一急就咳得止不住,他慌張地扯住被子,看到是遲漾又松了手。
“你怎么進來的?”
遲漾眉心緊鎖,手指捋過他半干半濕的海膽發(fā)型,“怎么弄成這樣。”
何靜遠睡得迷糊,哪管他在質(zhì)問還是關(guān)心,扯過被子倒下就要繼續(xù)睡。
遲漾蹲在他床邊,手掌擦過他的額頭,掌心里燙成一片,“你瘋了?大冬天不開暖氣,不吹頭發(fā)。”
何靜遠此人嬌氣得不行,生病了要吃藥、睡一覺不會康復(fù),竟然還敢造次。
遲漾氣得倒抽氣,把床上睡成一攤的人抱起來,扯了厚衣服裹住他。
何靜遠暈乎地趴在他腿上,任由遲漾把他吹成炸毛的狗。
遲漾氣得不行,非要把他抓起來坐好,不跟他去小姨家吃晚飯就算了,說累了要休息他也能理解,可何靜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叫什么休息!
要是他沒有氣不過、沒有想要上門興師問罪,何靜遠打算就這樣濕漉漉地睡在冰冷的屋子里?
手掌重重地按住了他的臉頰,左右拉扯了幾下,那張死倔還不知悔改的臉被他揉得扭曲可笑,不論怎么揉,何靜遠始終無精打采,不反抗也不說話。
遲漾歪歪頭,搞不懂,于是把何靜遠擱回床上,他像一塊毫無反抗力的橡皮泥,沉默地倒著。
這個狀態(tài)非常不對勁了,遲漾把人抱住,翻著手心手背去摸他的臉,“……你到底哪里不滿意?”
為什么總是聽不得好話呢?為什么總要逼他教訓(xùn)他呢?
“我要睡覺。”
“腦子燒冒煙了還睡。”
“不冒煙,我怎么睡得著。”何靜遠低低地垂著頭,遲漾說的那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子,在他心口越磨越利,不夠昏沉,他怎么能睡個好覺呢?
遲漾扛起他,把人塞進沙發(fā)里,認命地翻找換洗床單,何靜遠歪在沙發(fā)上,視線一直在遲漾身上晃,眼睛慢慢模糊了。
他親手把小小的遲漾從廢舊廠房里救出來、他親手把跳江的遲漾從冰冷徹骨的江水里撈出來,遲漾也在他艱難的前十七年人生里不斷地留下許多難以磨滅的痕跡,偏偏這些美好的、浪漫的、命運般的糾纏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現(xiàn)在的遲漾不記得他,不記得他們有過怎樣的糾纏,何靜遠該果斷放手的,卻還是被失去一切記憶的遲漾拴在了身邊。
分明什么都忘了,卻要管住他、抓住他,如今還要放棄他,斷送他的職業(yè)前程。
遲漾把他家里收拾了一圈,路過瞧見他眼角的淚蓄在那塊小疤里,像一塊小小的湖泊,亮得刺眼,也亮得刺心。
遲漾垂下眼直嘆氣,把人抱起來,很自然地蹭走他的眼淚,“把自己搞成這樣還好意思哭?”
遲漾貼著他滾燙的額頭,看到何靜遠這副倒霉相就控制不住想抱住他,心也會跳得很疼,像吞了一千根針。
他厭煩這種無法克制的生理反應(yīng)但找不到緣由,只能把這一切歸咎于他太討厭何靜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