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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漾吹干頭發,捋順發型,想起何靜遠炸成蒲公英的樣子,他這種講究人士怎么會跟何靜遠搞在一起?
令人費解。
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頂著困惑地去到次臥,一眼看去何靜遠又踢了被子,半扇人露在外面,半邊屁股冰冰涼涼。
遲漾自認為是個情緒穩定的人,可一看到何靜遠就很容易生氣,甚至沒多想就對著他的屁股一巴掌扇了下去!
床上的人埋怨了兩聲,很不高興地拱進了被窩,翻了個很煩躁的身。
遲漾故意招惹他,使勁搓他炸成海膽的頭發,何靜遠往枕頭里縮了縮,瞇縫著眼睛看到遲漾,突然消氣了似的,對遲漾伸出手。
遲漾不知所以,秉持著禮貌一點,把手遞給他。
何靜遠把他扯到床上,手掌搓搓遲漾的肩頭,踢著被子要給他蓋,像是要把他捂熱。
次臥這張床比主臥窄,被子相應也窄,何靜遠醉得糊里糊涂睡相很糟糕,胳膊腿纏了一堆被子,還要扯出一塊把遲漾罩住。
遲漾看他人笨手拙還勤快,火在頭頂一跳一跳。
“別扯了,管好你自己。”
“唔,不行,你會感冒的,你病了,好嚇人。”
他還在勤快地扯扯扯,遲漾煩得把他抱住,“別幫倒忙。”
手一摸,果不其然,半扇何靜遠又光在外面凍涼了,“別亂動了,睡你的吧。”
手掌捋過他的脊骨,把犟種捋順,何靜遠竟真的聽話了。
遲漾暗嘆一句“真神奇”,只是親昵地摸一摸,何靜遠就不犟了,會老老實實地抱著他,會安安心心睡覺。
只要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就會忍著不適乖乖聽話,如此簡單就能掌控他。
遲漾有些得意地埋進他胸口,何靜遠身上滿是消炎藥的氣味,在唯一能嗅到香味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氣,驟然就安心了。
頭上多了一只手,遲漾下意識躲了躲,何靜遠固執地摸著他的腦袋,又揉揉他的后背,像拍孩子似的拍著他,像是在確認他一直在懷里。
遲漾眨眨眼,被一個醉漢這樣細膩地摸來摸去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何靜遠本該是不知輕重的,摸他的時候卻很小心,連指尖的觸碰都能讓人感受到有被珍視。
遲漾突然想起何靜遠湊近他不是為了耍流氓,而是摘掉他臉上沾著的一根頭發。
他專注地盯著何靜遠,貼住他的臉,縱使他有很多困惑,但那些不明不白的焦躁、令人費解的困惑,都在這個懷抱里消融。
這人很快睡熟了,手軟趴趴地耷拉著,遲漾從他懷里脫離,在暖黃的燈光下支著腦袋看著他。
手指捋過他頭發,很黑很亮,被水洗的時候很順,一干就炸毛亂翹,是個表面很乖,其實又臭又硬的犟種。
這話不知是在說頭發還是在說人,遲漾冷哼一聲,順便都罵而已。
他只是離遠了兩公分,何靜遠跟藍牙似的連上來,腦袋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就貼到了胸口,被遲漾扇開還要固執地貼上來。
打了幾下之后這人還是非要貼上來,遲漾都忍不住笑了,把人緊緊一抱,隨他去吧。
這個不平靜的夜里,遲漾本以為會被何靜遠鬧得失眠,卻很快睡著了,居然還做起很陌生的夢。
夢里的他舉起刀,每次要砍向手腕時就會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他斷斷續續地追著那個人影跑了很久、很遠。
直到一扇厚實的門攔在他面前,眼前一片漆黑,遲漾猛地驚醒。
懷里像抱了個火球,他的睡衣完全汗濕,分不清是被熱出了汗還是何靜遠把他泡濕了。
遲漾沒急著去洗澡,連嫌棄都忘了,手掌貼著何靜遠滾燙冒汗的臉,“何靜遠?”
何靜遠的聲音完全啞了,一直在小聲說著什么,遲漾沒空去聽,翻著手心手背去摸他的頭,怎么會燙成這樣。
他掀開被子,熱氣蒸騰,被子和床單幾乎全被汗濕了。
遲漾一激靈坐起身,手掌在他身上快速摸了一圈,到處都燙手得很,遲漾終于意識到他帶了個超級大麻煩回來。
“何靜遠,你醒醒。”
何靜遠瞇縫著眼睛,眼皮太熱太重,睜不開,眼前的遲漾帶著光暈和毛邊,“嗯?”
“還嗯,你很燙,這怎么回事?”
何靜遠深深地呼吸了兩下,無力地按著胸口,“還是熱,燒得疼,藥性沒解吧……”
遲漾張口就說不可能,“誰家藥有這奇效,早抓進去關著了。”
“不一定是藥有效……”他嗓子疼得厲害,干咳兩聲之后氣管里彌漫著血腥味,他咂吧咂吧嘴,苦著臉:“也可能是你技術太差,壓根沒解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