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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漾捋捋頭發,手停在耳側,總覺得少了個很重要的物件,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想不起來耳邊本該有什么。
林玉升送他回到公司,放下車窗叮囑道:“傻小子,你爸媽再叫你回去你就去我媽那兒躲著,別回去瞎遭罪,這么多年了還不學聰明點。”
“遭罪?”遲漾眨眨眼,“為什么這樣說?”
林玉升瞪大了眼睛,“……你連他們關你禁閉也忘了?”
遲漾皺著眉,“關禁閉?”
林玉升苦惱地抓亂了頭發,“我靠……這下何靜遠可以更傷心了,他跟你家的禁閉室是同一個待遇,你怎么能把這件大事兒給忘了!”
林玉升只得下了車,跟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地說:“你這下千萬記好了,回到家里別跟爸媽對著干,真惹惱了直接給你丟禁閉室里,吃的喝的都不帶給的,我說你小子一向聰明怎么老是記吃不記打,合著你每回都不記得啊!”
“關過幾次?”
“唔……我撈了你兩次,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遲漾一次都不記得,和禁閉室有關的記憶跟何靜遠一樣是大片空白,他以為他只是摔了一跤,然后睡了一覺就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家里有個禁閉室,除了遲漾這位常客。
如果每次都會失憶,這次被忘掉的是何靜遠,之前被忘掉的人是誰呢?
林玉升走后,遲漾按下電梯,一陣風吹來熟悉的氣味,他側目,只見何靜遠帶著江岳和小李往外大步離開。
冷風送來的氣味在身側停留幾秒,遲漾望著何靜遠急匆匆的背影,電梯“叮咚”一聲,在心臟上敲了一拍,心跳又過速了,跳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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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開著車,何靜遠在后座翻箱子,找出三瓶牛奶,遞給前排,“等下買點香蕉墊一墊。”
江岳緊張地直扣手,“真的是韓斌?他不是病了嗎?”
何靜遠比他更慌。
人是他親手揍的,想體面也體面不起來了,但老莫走了,他不可能把應酬丟給江岳去干。
“他是病了又不是死了,病好了就能出來禍害人了。”
江岳轉過頭,小李一個急剎,安全帶差點吊死江岳,“我靠李兄……”
何靜遠被甩在椅背后面,捂著胸口半天沒緩過勁。
坐慣了遲漾的車,由奢入儉難。
“抱歉抱歉,那車別我。”
“師父你怎么樣?千萬不要有事哇……別留我們兩個面對那個韓斌哇——”
“……別吵。”
再見韓斌,何靜遠端著假笑,貼心地問候韓總,恭喜韓總大病初愈。
他的臉被何靜遠用皮帶卡扣抽花,如今掉了血痂,留下淡淡的印子。
韓斌看著“大病之源”,惡寒著跟他握手,“我這病得太突然,項目上的麻煩一股腦都甩給你們了,這頓算我給大家慶功。”
江岳聽著他的客氣話,當真似的笑了起來,直到看到韓斌口蜜腹劍,把何靜遠往死里灌才明白此人依舊討厭!
“靜遠,你跟老莫比可差遠了,環西新站備受矚目啊,你可得加把勁了。”
何靜遠笑著,心里罵了無數句。
韓斌這死人,一早跟遲穎談好了合作事宜,到他面前卻說得模棱兩可,要是項目有變,這死人肯定要把鍋砸他頭上。
何靜遠沒有大的野心,不說非要往上走,至少不能讓人亂扣黑鍋。
到最后把韓斌灌走了,何靜遠也快犧牲了。
他送完人回來,江岳和小李已經趴在椅子上睡著了。
何靜遠揉揉滾燙的眼皮,拍拍小李的肩膀,“醒醒,這邊不能睡覺。”
小李打著哈欠,說不出話直擺手,江岳給他擋了不少酒,此時仰躺著囈語:“就睡五分鐘,五分鐘……”
看著兩個比他還脆皮的年輕人,何靜遠搖搖晃晃地扶住椅背,僵硬地坐下。
雙手捧著腦袋,熱氣往顱頂躥,他在虛空中摸摸頭頂,想把滾燙的靈魂抓回來,別跑遠了。
服務生進門收拾殘局,看看地上兩個醉漢,又看看坐著的那位,對唯一看起來還有人樣的人說道:“幾位需要開房間嗎?”
何靜遠嗯了兩聲,“給他倆開一間。”
誰酒醒了就照顧誰,免得吐了被嗆死。
服務生們抬走江岳和小李,何靜遠緩過頭暈,慢慢往外走。
冷風穿喉過,遲漾的臉在腦子里一閃而過,心中五味雜陳。
要是遲漾還記得他,絕對不會放任韓斌折磨他,現在好了,遲漾把他忘了,過去遭的罪白遭了,可愛小羊變回冷漠小羊,風風雨雨、喝酒吹水他得一個人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