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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撒謊就要認罰
不知走了多遠,他終于偶遇一個石墩子,很隨意就坐下吹吹江風。
這一坐下,胸口又是一陣悶痛,連帶著呼吸也燙灼鼻腔,身體不可控制地戰栗。
他按住顫抖的胳膊,茫然地攥緊手指,之前只有被遲漾觸碰才會發抖,他一直認為是恐懼,可現在遲漾沒有碰他,怎么會……
胸口又疼又燙,何靜遠強撐著站起身,扶著欄桿挨過最難受的一陣,頂著滿臉冷汗抬頭,視線越過人群直直瞧見了對面的人……吳晟!
何靜遠按著痛處,驟然想起糟糕的過往。
這塊疼的地方竟是個舊傷了!
他忘了那次為何跟吳晟爭吵,也忘了是怎么打起來的,只記得吳晟跟他動手從來不知輕重,胸口撞在桌角,骨裂。
事后吳晟也嚇壞了,總之是說了幾句好話、軟話哄他,于是傷好了、不疼了,何靜遠就忘了,甚至很多年沒再想起來。
如今想來,這處舊傷或許就是會時不時犯病,無端端疼得讓人受不了,只是從前忍習慣了沒在意而已。現在被遲漾照顧得太全面,這一向經得起摔摔打打的身體竟真的嬌氣起來,小病小痛都格外難忍。
原來,根本不是遲漾的錯,不是因為害怕遲漾才會疼。
是他的錯……是他自己的錯……
吳晟看見了他,朝他走來,何靜遠倒退兩步,很快逆著人群往反方向跑。
想不到該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往哪邊躲,只能茫然往前跑,直到胸口疼得人直不起腰,生生跌了一跤。
胸口的疼蔓延到頭,疼得人直發抖。
他扶著冰冷的花壇,像抱了一塊冰冷的錯誤。
他竟好了傷疤忘了疼到如此地步,連被吳晟弄出的舊傷都能忘得一干二凈,甚至連累遲漾背了黑鍋。
遲漾之前說,只要他們一直在一起,“異常”就不會發生,可他偏偏不聽,結果只是分開了兩個晚上,遲漾就把他忘了,徹徹底底地忘了。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錯,雞零狗碎地錯了滿地。
何靜遠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氣笑了,全然不知他心中最想念的人近在咫尺。
熟悉的腳步慢慢靠近,漆黑的影子籠罩在頭頂,仿佛將他重新納入領域。
這條只在高峰期熱鬧的路安靜下來,遲漾居高臨下看著他,心跳慢慢變了節奏,微微疼著。
他回到家中,屋子里多了七層零食柜,冰箱里各類食材碼得整整齊齊,而他的營養劑保溫箱被擠在角落里。
浴室里的藥物品種多了兩倍,多了不明意義的潤hua、計生用品,還有幾罐消炎藥、化瘀油。
衣帽間里多出十幾套不屬于他的衣服,柔軟的衣料上只剩洗滌劑和淡淡的香味,聞著很安心。
他穿上這些陌生的衣服,袖口短了一寸。
這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況。他的生活里藏了一個未知的人。
風一吹,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遲漾皺起眉,白天剛見過他清俊的一面,現在就被酒精腌入味,潦倒地扶著花壇站不起身。
心里突然就很煩。
何靜遠抬起頭,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逆著光的人看不清臉,僅憑氣味,他認出了遲漾。
“遲……”他頓住了,笨重的舌頭拐了個彎,“遲總,好巧。”
遲漾只是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扶,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何靜遠撐著地面站起身,遲漾終于伸出手,指腹從他臂彎很快地捋到手腕,“一寸。”
“嗯?”何靜遠跟他保持距離,沒聽清他小聲說了什么。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遲漾的手,千萬不要亂碰,要是脫臼了說不定要發瘋。現在的小羊回歸馴化之前,鬼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今晚喝了很多酒?”
“嗯?”何靜遠轉動麻木的頭,看著無比正常的遲漾,遲鈍地點點頭,“對。韓斌組了局,淺談了核心要求,沒說別的。”
“沒說別的”這幾個字透露著別樣的味道,遲漾垂眸看了他被酒熏紅的臉頰,何靜遠更像是在跟他報備。
遲漾沒由來想起韓斌這人貌恭而心不敬,最愛隨意勾搭有姿色的男男女女。
心底突然很不舒服,找不到緣由。
兩個人都成了鋸嘴葫蘆,誰都不說話,氛圍非常尷尬,何靜遠現在沒立場編個冷笑話逗他了,干巴巴地問:“這么晚了,你散步呢?”
遲漾抬抬下巴,“我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