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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重點班,高中兩年十二次大型考試,十二次年級第一,長得好看、性格溫順、沉默寡言作文卻很好、不喜歡運動、喜歡喝旺仔牛奶、喜歡吃學校商店里的炸丸子……傍晚從宿舍樓跳下去,墜落在樓棟后方人跡罕至的小巷子里,沒嚇到其他同學。
何靜遠除了臉像何致寧,跟他毫無相似,甚至刻意往反方向生長。沒有考過第一名,心情和情緒穩定的時候考前十五,跟爸媽鬧脾氣考個五十名,臉上留疤的那學期跌出一百名。
每個老師會對著他的臉懷念何致寧,感嘆地說:“再沒遇到過那么完美的第一名。”
熟悉的街坊會說,要是何致寧還在,肯定比何靜遠長得要高些。
何致寧性格溫順,人人稱贊,何靜遠冷淡,只有吳晟一個朋友,不愛理人,是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裝貨。
他不想回憶過去,尤其是17歲以前的過去,因為不想知道別人在透過他回憶誰。
只有遲漾是特殊的,他眼里沒有過何致寧,在遲漾身邊,何靜遠是完整的自己。
可是遲漾啊……麻煩的小羊總讓他亂成一鍋粥,燙得讓人想逃。
何靜遠靠在墓碑上,望向何致寧會看向的月光,在他碑上支著下巴,就像趴在他哥頭上,驟然就哽咽了,“你死那么早干什么啊!嚇得我不敢死。”
他說完覺得不妥,拍拍嘴巴,又問何致寧:“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他做了點錯事,不想讓你知道,你……會不會跟他挑明?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弄著過日子……”
回應他的是風聲、落葉聲、心跳聲。
何靜遠松開墓碑,深深地望著那張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臉,手指去戳何致寧眼角的那顆痣。
“有時候很羨慕你,躺在這里什么都不用管,沒人煩你,沒人質問你,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不會經歷亂七八糟的事,身上不會疼、心里也不會難受……”
何靜遠說著就很生氣,瞥了何致寧的照片,罵道:“嬉皮笑臉的,真討厭。”
他把花摔在墓前,拍拍屁股就走了。
何靜遠站在墓園門口,夜深風大,樹搖枝晃,他縮起脖子,這個時間點不會有車來接他,只能頂著風下山。
埋頭走了兩分鐘,路邊一輛車閃了燈,何靜遠瞇著眼,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車邊,光在他白凈漂亮的臉上一明一暗,何靜遠渾身一僵,雙腿灌了鉛,一步都走不動了。
遲漾不言不語,站在風里望著他,像一棵沉默的樹。
何靜遠不自覺低下頭,身體止不住戰栗,每一寸肌肉都訴說著恐懼,胃揣在肚子里發抖。
“你……什么時候來的?”
“一直在。”
何靜遠看向腳邊,碾著一塊無辜的小石頭,“哦……不是讓你回家的嘛。”
“晚上少有司機愿意來墓園接人。”
何靜遠踢開小石頭,又往前走了一步,僵硬的手臂很輕地抱住遲漾的腰,慘白著臉靠進他的脖子。
遲漾貼住他的臉,聞著他身上亂七八糟的氣味,手掌在他發抖的身體上游弋。
招惹別人的時候理直氣壯,天不怕地不怕,招惹完了就變成這副怕死的慫樣,他什么都沒說,何靜遠已經快被嚇死了。
“又在怕我?我傷天害理了?”
何靜遠猝地一驚,連連搖頭,“沒有,我冷。”
他一直在發抖,遲漾實在發不出脾氣,語氣冷冷地搭個臺階給他:“餓了吧,去吃點晚飯?”
“嗯……想吃炸丸子。”
遲漾的表情不太好,把何靜遠塞進副駕,“油炸食品,不健康。”
何靜遠泄氣似的縮著肩膀,歪著腦袋靠在窗邊,圍巾遮住下半張臉,只剩那疲憊但倔得要死的眉眼。
分明是何靜遠先招惹他的,現在又委屈成這樣!遲漾閉了閉眼,把車開到一家老字號門口,認命地打包了兩份炸丸子、小炒時蔬、什錦蝦仁。
他知道何靜遠的德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與其等他隨便找個三無小攤買更不健康的炸丸子吃,還不如他找家靠譜的店家,親眼看著他們炸丸子。
回到車上,何靜遠低著頭睡著了,臉上總是很疲憊,嘴唇緊緊地抿著,悄無聲息地犯倔脾氣,分明自己做錯了事,還要繼續惹他生氣。
遲漾放下東西,平穩地開回家,在車庫里靜靜地望著何靜遠,手指擦過他的臉頰。
何靜遠緊閉雙眼,追著他掌心的香氣把整張臉埋進去,抱住他的脖子親了嘴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