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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面無表情扎針輸液,“只是著涼。”
別大驚小怪了。
遲漾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焦躁。原來何靜遠沒有撒謊,真的不能塞陶瓷小羊。
“著涼會出血?”
毛巾上沾滿淡紅的血,更像是血液和透明清亮的液體混合后的分泌物,醫生推推眼鏡,“是血液和腦脊液,鼻子受過外傷?”
醫生話里話外全在問遲漾是不是動手打人了,遲漾瞪他一眼,“他十七年前被籃球砸斷過鼻梁,都十七年了,早就修復好了,別糊弄我。”
“每個人體質不同,早年的修復技術并不完善,后遺癥很常見,有的病人甚至終生不能情緒激動、用力觸碰。”
“……”
遲漾閉緊了嘴。
醫生處理完就走了,遲漾貼住何靜遠的臉,小聲道歉。
巧的是何靜遠聽見了,很責備地嘀咕,“你把我塞壞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遲漾捂住他的嘴,他的手顫抖著,聲音也顫抖著:“你沒壞,醫生說不會死的。”
他一面說著別害怕,一面說自己知道錯了。
邪惡小羊很可憐地望著他,被驚嚇和愧疚攪拌成可愛的模樣,何靜遠強行硬起心腸:“你發誓以后不亂塞東西。”
遲漾連連點頭,何靜遠說什么他都答應。
何靜遠悄然笑了,遲漾看他笑,松了一口氣,鉆進他懷里把他捂熱,再三保證以后絕對不亂來。
何靜遠摸著他的頭發,被總是很香的遲漾蹭來蹭去,他身上慢慢熱起來,慶幸地想著:身體沒壞,該in的時候能in耶。
那今晚算是大獲全勝了呢。何靜遠歡歡喜喜嘎巴一下就睡著,徒留遲漾趴在他胸前孤孤單單地懺悔。
何靜遠謊話連篇,但他有說真話的時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真即假,就像那些故事,何靜遠可能只是忘記了,不是故意騙他的。
遲漾看著何靜遠,他遠遠看了很多年的人如今枕在他的臂彎里,指腹輕輕捋過他的頭發、描摹他的五官。
在何靜遠的十歲,他的七歲,寬敞的醫務室里他不敢觸碰何靜遠,只是看著、只是捏捏他的手指。即使何靜遠一無所知,他依舊銘記多年。即使何靜遠不記得了、甚至記錯了,也沒關系的。
遲漾支起腦袋,解開他的衣服,整張臉埋進胸口,留下一個個咬痕。
看著紅潤的地方,遲漾想著該知足了,比起只能遠遠望著的那些年,現在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遲漾埋在他胸前小聲說:“我會一直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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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風波過后,何靜遠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遲漾乖得不行,何靜遠說東就是東,說西就是西,但經常冷著臉,偶爾還要吃他兩下。
何靜遠在他身邊總要擔心被咬腫,上班反倒成了輕松事,然而江岳第五次垂頭喪氣走到他身邊時,何靜遠就知道輕松不了了——談判又失敗了。
江岳趴在桌子上,被訓得枯萎,小聲跟他抱怨,“他們不肯松口,要大改。”
何靜遠被弄得沒勁發脾氣,大難不死必有下一個大難,這不,來了。
依照經驗來看,設計已經改無可改,對方單純是折磨他們,改幾百遍之后很可能選擇原版,“再跟他們談談吧。”
江岳崩潰得直抓頭發,眼睛一下就紅了,“師父,他們說,再要談,就要您親自去跟他們領導談。”
何靜遠當真要江岳去約。
“真要去啊?那我組個局?”
“不要別人,我和他們領導單獨談。”
這種情況不少見,這幾年遇到少說二十次了,很有主見的領導總有很多奇思妙想,面對面聊聊能省去不少麻煩——當然,前提是人家有空且愿意見他。
這次江岳很快回來了,“約好了,他們說就今晚。”
何靜遠一愣,看看時間,快下班了,“今晚?”
“對,他們說領導姓韓。”
真奇怪,一般不會這么急,倒像是下了套等他鉆。
何靜遠心里不停當,簡單收拾下形象,臨走前遲漾撥來電話問他晚上想吃什么。
“有應酬,晚點回來。”
“在哪里,幾個人,哪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