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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看不出來,這是在補償陸秉之這個親外甥呢?”
“皇上對于自己的兒子難道就不能偏心一回嗎?他陸秉之算是個什么東西,說好聽些是臣子,說不好聽些也就是皇家的奴才,難道還能越過則哥兒這個皇子去?皇上分明是拿刀剜本宮的心,他是故意作踐本宮,想叫本宮苦不堪言,借著則哥兒來報復本宮害死了那個賤人。”
淑貴妃口不擇言,賤人二字更是說的清清楚楚,端嬤嬤臉色大變,厲聲道:“娘娘慎言!”
她往四處看了看,又開門朝廊下看了看,見著這會兒無人,宮女們都躲得遠遠的,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了屋里,她語重心長對著淑貴妃道:“我的好娘娘啊,奴婢知道娘娘心中委屈,也恨先皇后,可這些話您在心中想想便罷了,如何敢宣之于口。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如今已經成了皇上心中的逆鱗,倘若這些話傳到皇上耳中,娘娘能落得個好下場嗎?就連二皇子都要被娘娘牽累了,您這當娘的如何忍心呢?”
淑貴妃聽著端嬤嬤這話,也知自己口不擇言心中有些懊悔,卻是不想承認,只恨恨道:“這里只嬤嬤和本宮,嬤嬤不說,外人如何知曉去?如今本宮一發火,那些宮女們早就躲得遠遠的,本宮就是再大聲些,也入不得旁人耳。嬤嬤以為,本宮如今還和剛進宮的時候一樣嗎?這昭陽宮雖依舊叫昭陽宮,本宮依舊是淑貴妃,可皇上待本宮的心還如當日冊封本宮時一樣嗎?他口口聲聲說不會叫本宮受了委屈,說那個賤人大度賢良,哪怕是本宮入宮了,那賤人都不會說一個不字的,甚至說了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之話,本宮以為那賤人在皇上心中也不過如此,哪里想到,人活著的時候皇上舍得傷了她的心,打了她這個正宮皇后的臉面,叫本宮入宮還給了貴妃的位分,可人一死,皇上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發現自己是在乎他的發妻的!”
“那本宮算什么,本宮算是個笑話嗎?這些年皇上心中后悔,惱怒,將火氣都撒在本宮身上,本宮徒有個貴妃的名分,卻是恩寵全無,后宮妃嬪哪個不在背地里笑話本宮,因著這,則哥兒被其他皇子們笑話,私下里更有人議論當年本宮進宮的事情,還有人說是本宮將她給逼死的,如今不過是報應罷了。”
“皇上何其狠心,任由這些個流言蜚語中傷本宮,又冷落本宮,不給則哥兒臉面,若早知今日,當初何必接本宮進宮,還寵幸了本宮!”
聽著自家娘娘越說越不像話,端嬤嬤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嚴肅道:“娘娘,您想想二皇子,給二皇子留個活路吧!”
“您以為,皇上就殺不得您嗎?”
淑貴妃頓時止住了話語,臉色變得煞白。
殿內一時寂靜下來,落針可聞。
好一會兒,淑貴妃才帶著幾分哽咽,看向了端嬤嬤:“那嬤嬤你說,本宮該如何做,如今本宮做什么都是錯的,因著下毒之事皇上也惱怒上了則哥兒,本宮不求別的,只求皇上莫要厭了則哥兒這個兒子,可皇上因著本宮本就不喜則哥兒這個兒子,如今出了下毒之事,皇上就更......”
她的眼淚落下來,心中滿是恐懼和茫然,她空有貴妃的身份,卻是毫無恩寵,不僅幫不了兒子,還會牽連了兒子。
有時候她甚至在想,若是當初早死的那個是她,如今皇上念著她的好,是不是待她和那女人一樣,對她留下的兒子是不是捧在手心,想要將一切都給了則哥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們母子都成了皇上眼中的刺,任由旁人作踐欺辱?
端嬤嬤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也是不忍,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些日子奴婢也琢磨著如何能叫娘娘和二皇子的處境好一些,想來想去,奴婢尋思著,不如娘娘給二皇子尋個有力的岳家,二皇子如今勢單力薄,您這里又給不上什么助力,倒不如借著成婚來將二皇子的地位抬高一些。”
“皇上膝下如今統共三位皇子,哪怕因著娘娘的緣故皇上待二皇子沒有多少親近,可這些年,皇上待其他皇子也是平平,說不出更喜歡哪個,皇上的心思不在這兒上面,若說真正恩寵的,一個是淳安公主,如今的定國公夫人,一個就是陸秉之這個外甥了。”
“既如此,那在朝臣眼中就沒什么區別,奴婢想,多得是人想要自家府里的姑娘當這個二皇子妃呢。”
“這事情娘娘不要和皇上提,與其到皇上面前看眼色,倒不如直接求到太后娘娘那里,太后娘娘可是二皇子的親祖母,如何能不為著二皇子著想呢?您求上門去,太后娘娘不會不上心的,到時候,您這位貴妃在宮里頭辦個賞花宴,將京城里的貴女們叫進宮來見一見,自然能挑到中意的。”
聽端嬤嬤這么說,淑貴妃臉上的愁緒少了幾分,一雙眸子里也多了幾分期盼。
是啊,她這里幫襯不上兒子,不如給兒子挑個身份高些的妻子。
想到這里,淑貴妃不免想起娘家承恩公府,當年府里明明是默許她進宮的,可自打那賤人死了,皇上對她再無恩寵后,府里就覺著當年她進宮是樁丑事,甚至老夫人和父親他們都在怪她,說若不是因著她,事情也不會成了這個樣子。
甚至這些年,府里和她并不親近,除了每年叫人送些銀錢進宮,根本就不關心她和則哥兒的死活。
淑貴妃想著這些,心中愈發不平。
壓下這些心思,她點了點頭,道:“嬤嬤你說得對,皇上如今也沒看出偏心哪個皇子,咱們則哥兒未必就沒有機會。本宮哪怕為著則哥兒也得立起來,不能再這般自怨自艾叫人看了笑話了。”
正說著話,有宮女急急忙忙從外頭進來,回稟道:“娘娘,二皇子喝醉了在明德殿鬧騰呢,說是二皇子醉酒之下踢傷了伺候的宮女,正好踢在心口人便吐血暈死過去了!”
第57章 主意
淑貴妃聽著宮女的回稟,臉色當即大變,連忙從軟塌上站起身來,一路往明德殿去了。
雖是白日,明德殿里卻是充斥著一股濃濃的酒味,一名穿著粉紅色褙子的女子跪在地上,臉色蒼白,身子都在哆嗦著。
方才二皇子醉酒之下發酒瘋,正好踢在了宮女琴兒的心口,琴兒吐血昏死過去,她是二皇子身邊的侍妾,琴兒正是伺候她的宮女,她如何能不畏懼,害怕二皇子將火氣發在她這個侍妾的身上。
這個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殿門被推開,淑貴妃一臉嚴肅從外頭進來。
見著殿內的情形,淑貴妃臉色難看,上前一把將二皇子蕭則手中的酒奪走,然后厲聲呵斥道:“你這白日里飲什么酒,還踢傷了伺候的宮女,若是鬧出人命來傳到你父皇耳朵里,你父皇還不知如何做想,又要責罰你了!”
淑貴妃的話才說完,蕭則便猛地站起身來,帶著幾分陰郁笑了幾聲:“父皇心里哪里有我這個兒子,他待陸秉之這個外甥都比待我這個親兒子要好,若陸秉之不是淑寧長公主所出,我還以為陸秉之不是父皇的外甥,而是父皇親子呢?”
淑貴妃聽他說得這般不像話,氣惱之下揚手一記耳光便打了下來。
清脆的巴掌聲分外響亮,跪在地上的侍妾秋寧臉色煞白,恨不得自己沒長眼睛,沒有看到貴妃掌摑皇子的這一幕。
二皇子一向最要臉面,她見著這一幕,日后二皇子還不知如何想呢。
秋寧身子哆嗦著,將身子伏在地上。
淑貴妃看了她一眼,厲聲道:“還不滾出去!”
淑貴妃話音剛落,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了淑貴妃,二皇子蕭則還有端嬤嬤三個人。
淑貴妃深深看了二皇子一眼,上前在軟塌上坐了下來,語重心
長道:“母妃知道你心里頭難受,可你喝醉又有什么用處,你父皇見著只有惱怒的份兒,如何會為著你醉酒便心生不忍?”
“這回你父皇雖杖斃了你身邊的太監,下了你的臉面,可說到底,你父皇還是將這件事情給壓了下來,沒有牽連到你的身上。要不然,單單是慈寧宮那里你就不好交代,衛國公府也不是那般好交代的,陸秉之的生母可是淑寧長公主,他和尋常的世子可不同,你心中哪怕嫉妒,也不該如此倉促行事,差點兒釀下大禍!”
“若是你父皇真不將你當兒子,不在乎你,這會兒你就會在宗人府,說不定已被定罪圈禁起來了,哪里還有閑功夫在這明德殿醉酒?你父皇再糊涂也明白外甥和兒子哪個親哪個遠,不過是為著安撫太后和衛國公府罷了,難不成,你身邊一個太監就那般重要,不過一個卑賤的奴才而已,拿他一條性命平息了此事已是萬幸了!”
蕭則聽著淑貴妃這話,酒勁兒下去了一些,站在那里冷著臉沒有說話。
淑貴妃見著兒子這般模樣,長嘆了一口氣對著端嬤嬤道:“你去服侍則哥兒洗漱一番,這個樣子像什么話,叫人看見了哪里當他是個身份貴重的皇子!”
“還有,吩咐下去,看看那宮女傷的如何,若是能救過來,賞些銀子送出宮去就是了,若是沒了性命,就說那宮女得了急癥沒了,本宮看明德殿這邊哪個敢隨意編排則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