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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想到她在戚家寄人籬下必是謹小慎微,陸秉之又不覺著奇怪了,他笑了笑,溫聲道:“無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怪我,這樣的日子不該叫你擔心。”
崔令胭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其實方才若是陸秉之不問,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會說。她自然知道陸秉之是皇上的親子,先皇后嫡出,娶妻之后進宮給皇上請安,心里想必分外復雜。
這樣的時候,她只能默不作聲,跟在他身邊,當作什么都不知道,沒發現他不對的情緒。
可偏偏,陸秉之心思也是個敏銳的,許是發現兩人的氣氛不對吧,便問了出來,崔令胭這才回了那些話。
這會兒聽陸秉之這么說,又見著他臉色緩和下來,崔令胭心里頭也松了一口氣。
好在陸秉之如今的身份只是皇帝的外甥,她這外甥媳婦除了今日請安,還有以后的宮宴上,其余時候應該不會再進宮了,哪怕進宮,也不會和陸秉之一塊兒去勤政殿拜見。
兩人沒過一會兒便到了淳安公主所住的華陽宮。
淳安公主相貌極好,滿身貴氣,只是性子有些冷,見著陸秉之和崔令胭進來的時候,哪怕臉上帶著笑,給人的感覺卻也是帶著幾分疏離。
“表弟成婚,我才從皇恩寺回來沒有趕上,就從私庫里拿些東西送給表弟當作成婚的禮物吧?!?
陸秉之點了點頭:“表姐既說是成婚的禮物,秉之和崔氏就收下了?!?
淳安公主看了眼手中的蘇繡紫玉蘭雙面繡小桌屏,對著崔令胭笑了笑,道:“你有心了,這東西我很是喜歡?!?
說話間,宮女奉上了茶水和點心。
淳安公主和崔令胭一邊喝茶一邊閑談起來,只是淳安公主許是不大愛說話,一旁坐著的陸秉之也是個清冷的性子,崔令胭和淳安公主也是頭一回見面,也沒什么閑聊的,所以總透著幾分尷尬。
崔令胭面上含笑,沒話時便自己喝著茶,也沒有特意尋什么話題。
外人瞧著似乎是有幾分膽小和木訥,想到她自小養在戚家,見著淳安公主心中緊張??纱景补鲄s是因此多看了她一眼,眉眼間也露出幾分興致來。
淳安公主又朝坐在那里的陸秉之看了看,掩飾了心中的想法。
二人在華陽宮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從華陽宮出來,陸秉之開口道:“表姐性子就是這樣,并非是故意冷落你?!?
崔令胭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妾身也沒覺著被冷落,妾身和公主是頭一回見面,若是熱絡熟稔才覺著別扭呢?!?
“公主這般,其實剛剛好,不過,公主說喜歡妾身送的那座紫玉蘭小桌屏,妾身很是高興?!?
崔令胭臉上露出幾分羞赧的笑意來:“不瞞世子,那小桌屏妾身繡了好些時候,指頭上都扎了好些孔,妾身很是喜歡。如今送出去能得了公主夸贊一句,妾身就不會覺著惋惜了。”
“公主身份尊貴,能對妾身說這么一句,其實就能看出公主是外冷內熱,身上并沒有身處高位之人的那種高高在上,妾身如何會覺著公主冷落了妾身呢?”
第56章 慎言
陸秉之眉間動了動,眼底流露出幾分暖意來,對著崔令胭道:“早些回府吧,明日還要回寧壽侯府,回府要送的東西我吩咐觀言去準備,你就不必操心了。”
崔令胭笑了笑,點頭應下,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氣,她方才那些話多少有幾分刻意說淳安公主好話的意思,想著在陸秉之心中留個好印象,果然,這話入了陸秉之的耳中,是分外中聽的。
此刻,崔令胭有些感激自己做過的那個夢了,若沒有那個夢,她如何會知道陸秉之真正的身份,說不得一時言語不當說錯了話叫他心中不滿了。
心中想著這些,崔令胭跟著陸秉之徑直往宮門口走去。
......
昭陽宮
淑貴妃聽著宮女玉蕊的回稟,臉色當即有些陰沉下來。
“陸秉之只是皇上的外甥,皇上給他這般多的賞賜,哪怕借著成婚之禮的名頭,也實在是太過了,他這世子的風光,難道要掩蓋住宮中的幾位皇子嗎?”
“皇上如此行事,真是半點兒都不顧皇兒的臉面了。”
淑貴妃說著,見著玉蕊欲言又止,還有什么要回稟的樣子,眸色一厲,呵斥道:“還有什么話一并回稟了,你敢欺瞞本宮不成?”
玉蕊伺候了自家娘娘多年,深知娘娘如今在外頭瞧著脾性還好,可私底下對下頭的人卻是動輒呵斥責罰,見著貴妃這般斥責,玉蕊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道:“奴婢不敢欺瞞娘娘,奴婢還打聽到世子和崔氏從勤政殿出來就去了華陽宮,聽說是皇上吩咐的,說定國公夫人如今在宮中小住,叫世子這個表弟帶著崔氏去見一見?!?
“聽說,定國公夫人出手大方,也送了不少賀禮?!?
玉蕊說起定國公夫人這幾個字時,心里頭也有些別扭,明明淳安公主在宮中小住,以公主的封號稱呼便可,可偏偏自家娘娘私下里更喜歡聽他們這些下頭的人稱呼淳安公主為定國公夫人。
興許,在貴妃娘娘心里,淳安公主嫁給了大她十余歲的定國公,這幾年膝下也沒有子嗣,是宮中的一樁丑事。
玉蕊不止一次覺著,這些年娘娘性子愈發偏激了幾分,對于和先皇后有關的人懷恨在心,真真是有幾分魔障了。
這話玉蕊放在心里沒敢說,卻也懊惱自己當初在內務府沒使些銀兩,給她安排到別處伺候其他妃嬪。她還以為昭陽宮是個好去處,伺候貴妃娘娘也是個體面活,哪里知道,這些年下來,跟了這么個主子是半點兒好都沒討到,反倒是天天受氣,前程也沒個保證。
眼看著貴妃臉色鐵青,愈發難看起來,玉蕊低著頭屏氣凝神,等待著貴妃將桌上的茶盞砸在她頭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端嬤嬤拿著一碗安神的湯藥進門,見著殿內的情形,對著玉蕊道:“出去吧,這里有我伺候娘娘就是了。”
玉蕊心中松了一口氣,對著貴妃磕了個頭,便起身告退出去。
端嬤嬤將安神的湯藥遞到貴妃手中,溫聲道:“太醫不是說了叫娘娘少發怒嗎?娘娘記不住,不是作踐自己的身子嗎?二皇子還要指望娘娘這個母妃呢。”
端嬤嬤是自小便伺候在貴妃身邊的,在貴妃跟前兒也頗有幾分臉面,聽她這么說,淑貴妃眼圈一紅,突然就落下淚來。
“我哪里是不記得太醫的話,不將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兒,可是我心中實在是委屈。皇上待陸秉之這個外甥都比待本宮生的兒子寬厚親近,今個兒陸秉之帶著崔氏進宮去了勤政殿請安,聽說皇上賞賜了好些東西,叫人送去衛國公府?!?
“嬤嬤,皇上前腳才杖斃了則哥兒身邊的太監,宮中早有有人猜測到那日下毒的事情是則哥兒這個二皇子指使的,外人說皇上偏心則哥兒,不將這事情繼續查下去,可皇上如今這般賞賜陸秉之,明眼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