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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后世子身份歸位,皇上心中有愧,自會補償世子的。”
淳安公主聽著她這話,眼底閃過一抹嘲諷:“他愧疚又如何,他再愧疚也換不回母后的性命。”
她抿了口茶,又苦笑一聲,道:“罷了,他愧疚總比不愧疚要好,不然,當初如何會準許本宮嫁到定國公府,當了這定國公夫人。”
“有這份兒愧疚,日后秉之身份歸位,在他心里總是和旁的皇子不同的。”
第55章 喜歡
從慈寧宮出來,崔令胭跟著陸秉之去了勤政殿。
剛進了院子,廊下站著的總管太監徐公公便含笑走上前來,對著二人見禮,且很是客氣對陸秉之道:“世子容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陸秉之點了點頭,徐公公便轉身進了殿內,只一會兒功夫便出來,領著二人進去。
殿內很是寬敞,連空氣中都有一股皇家的威嚴和貴氣。
崔令胭跟在陸秉之身后給龍案后坐著的人磕頭行禮,不敢直視圣顏。
皇帝的視線卻是落在崔令胭身上,很快就移開了,這才帶著幾分溫和對著陸秉之道:“起來吧,秉之你既娶了妻,日后便好好待崔氏,這樣淑寧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皇帝說完后,又問了陸秉之幾句府里的事情,許是因著崔令胭在的緣故,皇帝說了幾句后便叫二人退下了,并吩咐身邊的太監從私庫里尋些好東西送去衛國公府。
不等陸秉之謝恩,皇上便揮了揮手,道:“退下吧,淳安從皇恩寺回來,如今在宮中小住,你帶著崔氏去見見她吧。你母親當年和先皇后交好,淳安這些年性子雖有幾分孤傲,連朕都拿她沒辦法,可她私心里對秉之你這個表弟還是很看重的。”
陸秉之應了聲是,就帶著崔令胭退了出去。
待二人離開后,皇上的目光才移向了侍立在一旁的總管太監徐公公,開口道:“你瞧著秉之心中對朕可有怨憤?”
徐公公臉色一變,連忙道:“奴才怎敢妄言”
皇上一向待陸秉之這個外甥極好,這里頭有因著已故淑寧長公主的緣故,也有先皇后的緣故。先皇后在時,和淑寧長公主這個小姑相處極好,姑嫂處得像姐妹一般,在京城里都是少見的,更何況是在皇家了。
先皇后去了,皇上心中愧疚,對待和先皇后親近過的人更是好了幾分,甚至存了幾分補償之心。要不然,淑寧長公主也不會風光了那么多年,只可惜長公主早早病逝,只留下世子一個兒子,皇上這個當舅舅的自然對世子多了幾分看顧之心,甚至在外人看來比對幾位皇子還要恩寵看重。要不然,也不會引得二皇子心中嫉妒,做出下毒之事來。
只可惜,外甥到底是外甥,并非是皇上親子,皇上心中哪怕存了愧疚,哪怕當日龍顏大怒,處置了二皇子身邊的一個得力的太監,終究也沒將這下毒之罪安在二皇子身上,只將這事情輕輕揭過去了。
這會兒皇上這么一問,徐公公實在不敢妄言。
帝心難測,不知道皇上心中對世子是不是還和之前一樣?
皇上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帶著幾分不快道:“行了,朕叫你說你就說說,別吞吞吐吐的。”
徐公公遲疑一下,才開口道:“奴才瞧著世子面色平靜,倒是看不出什么心思來。”
“您也知道,世子打小就是個不愛說話,且少年老成的,他的心思,說句實在話,老奴不好猜。不過世子一向是個聰慧通透的,即便猜出些什么,也不至于因此怨懟皇上。世子這個人,怎么說呢?瞧著沒什么得失心,明明中毒之事還有后來那般多的流言蜚語放在旁人身上,必會影響了心性,可世子卻將這些看得很淡,奴才說句不該說的話,世子這性子,倒有幾分佛家之人的樣子。”
皇上看了徐公公一眼:“混賬話!秉之可是淑寧唯一的骨肉,是朕的外甥,往后還要承襲衛國公的爵位,怎會入了佛門?”
“再說,如今他娶了崔氏,崔氏又是個相貌極好的,夫妻一體,再如何清冷的性子也會軟和下來。”
“朕問你這么一句,可朕心中如何不知他是懶得怨恨朕,這態度,像極了......”
皇上說到此處,突然止住了話語,眉眼間露出幾分晦暗來,揮了揮手對著徐公公道:“退下吧,不必在這里伺候了。”
徐公公知道他要提起的是已故先皇后,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也不敢留在這里叫皇上煩心,便躬身退了出去。
剛一出去,廊下一個小太監便上前在他耳邊低語道:“方才貴妃派人送了點心過來,說是貴妃娘娘親手做的茯苓糕,想拿給皇上嘗嘗。奴才推脫不過,將茯苓糕放在了偏殿,公公,這茯苓糕可要送到皇上跟前兒?”
徐公公沒好氣道:“這會兒送進去你是找死呢,你當如今還是貴妃剛進宮時嗎?”
他壓低了聲音吩咐道:“就在偏殿放著吧,往后但凡貴妃派人送過來的東西,都這樣處置,聽到了沒?”
小太監跟在徐公公跟前兒多年,也知道宮中的情況,想著這些年貴妃空有名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么恩寵,倘若膝下沒有二皇子,只怕還維持不住如今的地位,心中便也不覺著如此處置有什么不妥了。
徐公公轉過頭去,眼底閃過一抹嘲諷。貴妃也不知是傻還是自欺欺人,難道不知自打先皇后去后自己便是皇上心頭的一根刺。皇上當初叫先皇后受了委屈,導致先皇后難產產下一個死胎,一尸兩命,皇上心中自然是有愧的。可皇上這般身份,怎么會承認是自己的錯,所以便將這錯安在了貴妃的身上。
旁人不知,他卻是知道的,自打先皇后去后,皇上哪怕去了貴妃那里,也從來沒寵幸過貴妃。
有一回他在殿外聽到貴妃的哭泣聲,皇上很快就從殿內出來,離開了貴妃宮中。
如今貴妃沒有被廢黜,一是因著顧及二皇子的體面,而是皇上心中覺著廢黜了貴妃,就是對當年那件事有了定論,世人都要嘲笑他這個皇帝。
皇上如何會自打臉面,叫天下人看了笑話呢?
貴妃若是個聰明的,就該叫皇上忘了宮里頭有她這么個人,可貴妃偏偏是妄想得到皇上的憐惜,甚至這回
皇上杖斃二皇子身邊的太監,貴妃還過來求情,要皇上顧忌二皇子的名聲和體面,可最后貴妃連皇上的面兒都沒見到,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想到二皇子,徐公公又想起了陸秉之還有方才皇上問他的那句話,心中苦笑一聲,真是帝心難測!
......
崔令胭跟在陸秉之身邊,默不作聲。
過了好一會兒,陸秉之回頭看向她:“怎么,可是方才見著皇上有些害怕了?”
崔令胭含笑搖頭。
陸秉之卻是微微挑眉,覺著這并非是崔令胭真實的想法,視線便定定落在她的臉上。
崔令胭被陸秉之看得有些不大自在,遲疑了一下,才著幾分關切道:“妾身沒有害怕,只是從勤政殿出來后世子一直不說話,世子是不是心情有些不好?還是說,世子有些累了?”
聽崔令胭這么說,陸秉之心底閃過一抹詫異,他喜怒一向不擺在臉上,尤其是心中不快的時候,崔氏才嫁進門,竟能這般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