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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般,才是崔令徽能做出來的。她不在乎被人如何議論如何編排,她只覺著自己退了這樁婚事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不想往后這件事影響她一輩子。
其實,有時候她這個當嬸嬸的倒也有幾分佩服徽丫頭這個晚輩。
若是事情放在她身上,她未必能承受了這些,更沒有膽子故意落水叫自己得了寒癥退了這樁婚事。
卞氏這般想著,嘴上卻是寬慰道:“母親也別操心了,今日胭丫頭嫁去衛國公府,外頭那些流言蜚語慢慢也就平息了。再過些時日,有誰還會將這些事情放在嘴上議論呢?”
翟老夫人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的繡墩:“坐吧。”
卞氏上前坐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之前你說的令音和戚紹章的婚事就由著你吧,你是音丫頭的嫡母,只要你覺著妥帖,就叫音丫頭嫁去戚家,也算是咱們侯府還了戚家照看胭丫頭這么多年的恩情了。”
卞氏聽到這句準話,心里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崔令音這個庶女拿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幫著她嫁給戚紹章。
幸好這些年她在婆母這里有幾分臉面,也能揣摩透婆母的心思,在她的勸說下,婆母終于是松口了。
卞氏起身福了福身子,道:“媳婦謝過母親,音丫頭能嫁給戚紹章,媳婦也能放心些。戚家雖然門第不顯,可也算是知根知底,只要音丫頭盡心,定能當好戚家的媳婦的。”
翟老夫人點了點頭,將話題轉移開來說起了別的事情。
閑聊了一會兒,外頭隱隱傳來銅鑼和鞭炮聲,翟老夫人含笑道:“瞧著是時辰了。”
翟老夫人這般說著,對著大丫鬟玳瑁吩咐道:“你去外頭看看是不是世子親自來迎親?”
玳瑁笑著應下,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
這邊崔令胭也聽到了外頭的敲打聲,一時也有些緊張起來,視線不自覺朝門口看去。
沒過一會兒,外頭有婆子滿臉堆笑跑了進來,對著崔令胭福了福身子道:“三姑娘,迎親的隊伍到了,是世子親自來迎親呢。三姑娘快些去正堂吧,待會兒世子直接便去正堂,等三姑娘給長輩們行了拜別禮,就能出閣了。”
三夫人高氏將紅蓋頭蓋在崔令胭頭上,扶著她從座上站起身來,又將她交給了全福嬤嬤。
崔令胭走在最前頭,身后跟著詹氏和女眷們,踏出門檻,出了出云院的大門,一路往正堂走去。
快到正堂時,崔令胭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空氣似乎凝滯一下,隨即全福嬤嬤含笑低頭對著崔令胭道:“三姑娘,是世子來了。”
隔著紅色的蓋頭,崔令胭見著面前一個身形修長,身著紅色織金喜服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陸秉之。
她心中一緊,福了福身子道了聲:“世子。”
耳邊傳來一些祝福聲,全福嬤嬤將早就準備好的牽紅遞到崔令胭手中,陸秉之和崔令胭各執一端,緩步走進正堂。
此時翟老夫人,戚氏和寧壽侯還有崔慎思,崔慎泊他們都等著了。
崔令胭早就熟悉拜別的流程,扶著全福嬤嬤的手,在身邊的蒲團上跪下,恭敬地道:“孫女兒拜別祖母,還望祖母身體安康,萬事順遂。”說完這話,又對著戚氏和寧壽侯那邊磕了頭,
“女兒拜別父親母親。”
她聲音格外好聽卻帶了些許哽咽,饒是屋子里站著的一些女眷知道她自小不在侯府長大,想要在這拜別的場合看寧壽侯府的笑話,此時見著崔令胭這般行事,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了崔令胭幾分,挑不出半分錯處來。
戚氏眼圈也紅了些,寧壽侯則是出聲叮囑了崔令胭幾句,要她嫁去國公府要好生侍奉公婆,盡到妻子和媳婦的本分。
說完這話,又看了站在那里的陸秉之一眼,道:“往后有勞世子照顧胭丫頭了。”
崔令胭聽著父親這話,心中卻是半點兒都沒有生出動容來。她回了侯府后也只去書房拜見過自己這個父親一回,父親待她冷淡,彼此并沒有什么父女情分,也虧的父親此時能說出這番話來了。
崔令胭不禁在想,倘若這婚事沒有落在她身上,嫁給陸秉之的依舊是崔令徽,父親喜愛崔令徽的生母穆氏,興許見著崔令徽這個自小疼愛的女兒出閣,更會真情流露分外不舍吧?
這般想著,她耳邊傳來陸秉之清冷的聲音:“崔氏是秉之的妻子,秉之自會照顧于她。”
寧壽侯點了點頭,一旁坐著的戚氏和翟老夫人不自覺朝站在那里的大姑娘崔令徽看了一眼,見著崔令徽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俱是在心里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翟老夫人收回視線,對著一旁的崔慎泊道:“泊哥兒,你背你三姐姐上花轎吧。”
崔慎泊點了點頭,跟著全福嬤嬤扶著崔令胭出了正堂,快到寧壽侯府的門口時,上前在崔令胭身前蹲了下來。
“三姐姐。”
崔令胭趴在崔慎泊背上,由他背著送上花轎,等到轎簾放下,崔令胭張了張嘴,到底也沒對崔慎泊這個弟弟說幾句親近的話。
耳邊鞭炮聲樂聲響起,花轎從侯府門前離去,身后跟著一百二十臺嫁妝,一眼望不到頭。
京城里知道陸秉之今日迎娶崔令胭的人很多,也聽到侯府和國公府的那些流言蜚語,這時候自然跑出來瞧個熱鬧,也見一見陸秉之這個長公主之子,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之后身子孱弱。
陸秉之一身織金喜服坐在馬上,眉眼清淡,周身帶著幾分矜貴和威嚴。
這些看熱鬧或是想看笑話的,見著他這般清清冷冷的模樣,心中不免暗道了聲,不愧是身份尊貴的侯府世子,長公主嫡出,不然怎有這番氣度姿容呢?
也不知這崔三姑娘嫁去國公府,會是個什么處境。
說起來,這樁婚事雖是崔大姑娘不要的,可陸世子即便中毒身子有恙,瞧著也是一表人才,身份又極為尊貴,哪怕崔三姑娘日后不能有子嗣,單單只是個世子夫人的身份,在京城里也算是尊貴人了。倘若這崔三姑娘有福氣日后能懷了身孕,就更是叫人羨慕了,只怕到時候那崔大姑娘就要悔不當初了。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返回了衛國公府,一路上鼓樂,禮炮聲不斷。
等到喜轎在衛國公府的門前停了下來,全福嬤嬤才扶著崔令胭下了馬車。
跨過火盆,一番冗長繁復的拜堂禮過后,崔令胭被送去了新房。
大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此時屋子里只有她和陪嫁的丫鬟碧桃幾個,到了這個時候,崔令胭才松了一口氣。
崔令胭坐在床榻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處,透過紅色的蓋頭見著屋子里燭臺上大紅的雙喜蠟燭,地下也鋪著大紅的絨毯。
這種氛圍,不由得叫崔令胭想起了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