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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只看崔令胭顧忌不顧忌這侯府的名聲了。
崔令胭退后一步,對著翟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開口道:“祖母抬舉胭兒了,這般大的事情,如何是胭兒能處置了的?孫女兒還未出閣,府里大小事情自是有祖母和母親這些長輩做主,不敢逾拒叫人以為孫女兒得了衛國公的婚事便張狂起來,不將長輩們放在眼里了?!?
孫嬤嬤眸子一緊,心里暗道了一聲好。
世子背地里做了這么些事情,倘若崔令胭是個一味心軟或是沒有自己主意的,世子幫她這一回還真是吃力不討好。
好在,崔令胭并沒有叫她失望,翟老夫人想叫她顧忌侯府名聲,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可她借著孝道將這難題又拋給了翟老夫人,可見是個通透聰慧的。
更難得的是這份兒果斷和勇氣,不怕因著此事將翟老夫人這個祖母給得罪了。
孫嬤嬤將視線從崔令胭身上移開,朝翟老夫人看去,果然見著老夫人臉色一僵,想來是沒有想到崔令胭這個孫女兒不接她的話茬,甚至將了她一軍。
如此,這樁丑事倒是不好遮掩下來了。
翟老夫人的臉色陰沉,屋子里氣氛愈發凝重了幾分。
文姨娘臉色蒼白,崔令音亦是滿眼惶恐,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情急之下,她帶著幾分祈求看向了二夫人卞氏。
卞氏早就惱她鬧出這些事情來,叫二房沾了一身腥,此時當著衛國公府來人的面哪里還會幫她開口,只冷冷看著她,并未有出手相幫的意思。
崔令音一顆心頓時冷了下來,臉色愈發沒了血色。
良久,翟老夫人才開口道:“音丫頭犯了大錯,今日便離開侯府去家廟里反思己過吧。至于文姨娘,念你替崔家誕下子嗣,罰你三十大板,去家廟好生照顧音丫頭,日后你們母女便好自為之吧?!?
隨著翟老夫人話音落下,文姨娘身子一軟,差點兒就暈倒過去,她滿是惶恐哭求道:“老夫人,賤妾犯了大錯死不足惜,求老夫人饒音丫頭一回,音丫頭年紀小才做下錯事,她心中已是后悔,還請老夫人開恩?!?
文姨娘說著,便要按著崔令音給老夫人磕頭。
崔令音卻是一把將她推開,滿臉淚水,帶著幾分苦澀和嘲諷道:“姨娘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事情敗露,咱們母女早就沒有出路了。我一個庶出之女,難道還指望祖母到了此刻都憐惜我嗎?”
崔令音突然站起身來,看著在場的人,幾近瘋癲道:“都欺負我是庶出的,對啊,我一個庶出女,哪里有這樣的臉面叫祖母給我一條出路。我不像崔令徽,她心里頭嫌棄陸秉之,故意落水不惜得了寒癥也要逃過這門婚事,這事情人盡皆知,可偏偏她有個顯赫的外家做靠山,祖母即便惱她,也還是沒說一句重話,哪怕在府里,也無人議論這個,敢給崔令徽半點兒臉色看。就這,鎮國公府老夫人還心疼自己的外孫女兒怕人受了委屈,將人接到府里去住了。都犯了錯,憑什么追著我不放,都欺負我一個庶出女?你們以為自己有多高尚嗎?崔令胭,你別以為嫁去衛國公府便能得意忘形了,今日我不指望你替我開口求情,我倒要看看你日后當了世子夫人,一輩子沒有子嗣,日后會不會后悔搶了這門婚事?”
崔令音說完這話,竟是突然往桌角撞去,誰都沒有料到她會有這般的舉動,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崔令音已是額角出血,暈倒過去。
“快,快叫大夫!”翟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來,恨不得將崔令音和文姨娘給打殺了,這個關頭若是鬧出人命來,京城里還不知如何議論她們寧壽侯府呢。
她倒是沒看出來,崔令音平日里恭順聽話,骨子里竟是這般狠辣,她這是想要叫崔令胭嫁過去都不安生呢。
往后侯府也要因著她,被人指指點點。
樨蘭院里頓時亂作一
團,等到大夫來了看過之后,說出崔令音只是撞暈過去并沒性命之憂,翟老夫人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冷聲道:“這般性子,侯府是留不得她了,來人,將音丫頭和文姨娘送去莊子上,這二人若繼續留在府里,是要將我這個老婆子給活活氣死呢。”
文姨娘差點兒被女兒的動作嚇死,此時回過神來聽到老夫人這般說,連忙求道:“老夫人,還請老夫人留二姑娘在府里養上一段時日,不然,二姑娘若是死在莊子上,外頭不知如何議論?還請老夫人開恩?!?
說完這話,她又對著崔令胭磕了個頭,求道:“音丫頭到底是三姑娘的堂姐,求三姑娘開恩,莫要將音丫頭逼死。三姑娘婚事在即,應該也不想此時背上條性命吧?”
崔令胭眸子微微泛起冷意,她沒想到崔令音倒是個狠辣的,對自己都能下這般狠手。
這個時候,她若是不開口說上一句,沒得會叫人覺著她太過薄情。
這般想著,崔令胭便對著翟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道:“祖母,不如等二姐姐的傷好了些,再將人送去家廟?!?
她不怕崔令音繼續留在府里,崔令音今日的這番舉動徹底將祖母翟老夫人給氣到了,依著翟老夫人的性子,日后崔令音定討不了好。
翟老夫人見著方才崔令音瘋瘋癲癲的狠辣勁兒,也不想此時鬧出人命來,便點了點頭,道:“來人,送二姑娘回自己院里,文姨娘你也跟著去照顧二姑娘。院上上下下,不可隨意進出。”
翟老夫人話音落下,就有兩個婆子上前抬著崔令音出去,文姨娘也被人架了出去,結結實實打了三十板子。
事情處置到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舅太太詹氏臉色很是難看,她想開口借著此事給戚家換些好處,可才要開口,就被小姑子戚氏扯了扯袖子,戚氏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她,倒叫她不知如何開口了。
這時候,翟老夫人道:“行了,都回自己院里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她看了一眼崔令胭,吩咐道:“胭丫頭,你去送送孫嬤嬤。”
崔令胭應了聲是,便帶著孫嬤嬤走了出去。
等到出了樨蘭院,她想了想,對著孫嬤嬤道:“勞煩嬤嬤過來一趟,這回事情查清又鬧的這般大,才算是將我摘出來了。嬤嬤回去后,替我謝過世子。我雖打小住在戚家,身份也比不得大姐姐崔令徽,可我嫁于世子,便會好好當這個世子夫人的?!?
聽崔令胭這般說,孫嬤嬤愣了一下,明顯有些詫異,隨即眼底露出幾分欣賞來,待崔令胭也愈發親近和氣了幾分。
“姑娘是個通透的,能這般想,老夫人也能放心了。世子雖性子清冷,可今日既能幫著姑娘,可見是將這樁婚事放在心上的。奴婢和老夫人都盼著少夫人和世子能和和美美的?!?
崔令胭露出幾分羞澀來,沒有說話。
孫嬤嬤笑了笑,對著她福了福身子:“姑娘不必再送了,回自己院里去吧?!?
崔令胭目送孫嬤嬤走遠,心里頭松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碧桃才上前小聲道:“姑娘這樣說,不怕世子覺著姑娘有討好攀附之心嗎?”
崔令胭看了她一眼:“他替我解了圍,我叫孫嬤嬤替我道謝,難道不是情理之中嗎?我就是想討好陸秉之,有何不可?他是世子,往后我嫁過去是要仰仗他的,如今不借著機會叫他對我有幾分熟悉,難道等嫁過去彼此陌生,連句話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嗎?”
“我知你是如何想的,若是崔令徽定會矜持,不想叫人看輕了??晌也皇谴蘖罨眨矝]那樣的靠山,無需端著架子,更何況,他是長公主之子,在他面前,我從來就是矮了一等的?!?
“而且,方才你也聽崔令音說了那些話,我若不吱聲,沒得叫人以為我也和崔令徽一樣,覺著這樁婚事委屈了自己呢。若是叫人誤會了,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