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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她卻是不大好將戚氏叫過來訓斥一番。
她即便不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也要看在胭丫頭這個未來衛國公世子夫人的面子上對戚氏寬容幾分。
至于卞氏,她雖心里惱這個二兒媳,可是這些年她和卞氏相處的不錯,卞氏生的兒子崔慎思也是她極為看重的長孫,她不好責罰,叫長孫跟著沒了臉面。
翟老夫人心里頭有氣,又不好對著兩個媳婦撒,想了想便對著玳瑁吩咐道:“你去音丫頭那里一趟,就說我說的,叫她跪上一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往后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玳瑁有些詫異,卻也明白老夫人這是真惱了,更知道老夫人心里頭這團火氣總要撒出來,要不然氣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再說,這事情舅太太和表姑娘隨意編排人有錯,可聽到這事兒將這些傳出去的二姑娘難道就沒什么錯處嗎?甚至在老夫人心里,二姑娘崔令音的錯處要更大。
而且,二姑娘只是庶出,在老夫人心里就低了幾分,責罰起來也無需多想。
玳瑁沒有勸,聽著老夫人這般吩咐只應了聲是,便告退出去往崔令音住的院子去了。
第29章 不甘
碧嵐院
崔令音聽完玳瑁的話,下意識就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稍微平復了下思緒,她的眼圈便是一紅,帶了幾分懊悔和不安道:“玳瑁姐姐,我真是無心的,只是恰好聽到了舅太太和表姑娘說話,又是事關咱們侯府,正好去了母親那里才順嘴和母親說了,我只是庶出的哪里有那個膽子想要算計誰?”
“如今府里將這事情傳了開來,我也是心中不安,祖母便是不責罰,我也要親自往祖母跟前兒請罪,領了這份兒責罰的。所以祖母這份兒責罰,我心甘情愿領受。”
崔令音說著,便去了屏風前,當著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屈膝跪了下去。
玳瑁愣了一下,眼底也露出幾分詫異來,她開口道:“二姑娘能這般想就再好不過了,老夫人也是一時氣極才動了怒,罰姑娘跪一個時辰也是為著姑娘好,實際上老夫人如何不清楚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舅太太和表姑娘的不是,只是她們上門到底是客,老夫人即便心中不滿也無法對著舅太太她們露出不滿來。”
崔令音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的,還勞煩玳瑁姐姐回去后替我和祖母告個罪,說我一時不慎鬧出這樁事情來惹得祖母操心了,若是祖母氣壞了身子,可真是我這個當孫女兒的不是了。”
崔令音這番話說得很是真切,玳瑁心中不免高看了她幾分,這份兒能屈能伸,實在是叫她這個丫鬟都覺著詫異,倘若大姑娘崔令徽也能有如此心性,未必就會和衛國公府交惡,以至于婚事落在了三姑娘身上。
不過彼此身份不同,二姑娘是庶出,大姑娘卻是嫡出,背后又有鎮國公府這個外家,倒也不好將兩位姑娘拿來相比。
這般想著,玳瑁又客套了幾句,便告辭退了出去。
等到她離開,屋子里的氣氛才一下子凝重起來。
大丫鬟采菱臉色也很是難看,示意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
丫鬟婆子也不敢留在屋里看自家姑娘丟了這份兒臉面,魚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留下了崔令音和采菱兩個人。
采菱眼圈有些紅,帶著幾分不滿和心疼抱怨道:“老夫人真是糊涂了,這事情如何能怪到姑娘頭上呢?那些混賬話是舅太太和表姑娘說的,這事情也是咱們夫人派人傳出去,鬧得府里人盡皆知的,老夫人即便動怒,如何能單單遷怒姑娘,責罰姑娘呢?”
崔令音聽著她這話,卻是苦澀一笑,帶著幾分自嘲道:“如何單單責罰我?自然是因著只有責罰我這個庶出的孫女兒才不會引來什么麻煩。也對,舅太太和表姑娘她們是客,祖母管不到她們身上。母親這個兒媳一向得祖母喜歡,再加上顧忌大哥的面子,祖母如何會下了母親的臉面。哪怕是大伯母那里,也有三妹妹一份兒顏面在,三妹妹和衛國公世子婚事在即,祖母更是不可能叫大伯母沒了體面。”
“如此挑來揀去,不就只剩下你家姑娘這個庶出的孫女兒可以拿來撒氣了嗎?這般簡單的道理,采菱你難道還想不明白?”
聽自家姑娘這么說,采菱一時愣住,帶著幾分不甘道:“可姑娘也是記在夫人名下的,而且這些年老夫人待姑娘也算是慈愛,但凡大姑娘那里有的,也會給姑娘準備一份兒,怎突然就對姑娘這般苛責了?”
采菱想不通,姑娘雖是庶出,可這些年也是有體面的,并非和京城里有些高門大族的庶女那般,過的連嫡母房里的大丫鬟都不如。
崔令音嘆了口氣,開口道:“過去大姐姐的婚事順遂,祖母高興,府里沒什么叫人憂心的事情,一家子自然是和樂融融的。如今大姐姐退了婚事,回了鎮國公府,府里來了戚家的親戚,婚事落在三妹妹頭上,人多了自然心思就多。譬如我,今個兒聽到那番話不也是心存算計,說給了母親聽,難道我不知道母親一直想著和大伯母別苗頭,不過是為著自己的一點子私心,怨恨于這婚事大姐姐不要了,卻是落在了剛回府的三妹妹身上,而我只因著是庶出便連爭一爭的機會都沒有,這才想著叫大伯母丟臉,順便叫三妹妹也面上無光,所以即便知道母親會將這事情傳出去,也說給了母親聽。如今落了這頓責罰,算不上有多無辜,若說有什么不甘,也不過是身份不夠,不足以叫祖母有所顧忌。”
采菱聽著自家姑娘這話,心中愈發難受,替自家姑娘委屈。
姑娘說得沒錯,可老夫人分明也是專門挑軟柿子捏,這事情可大可小,責罰了那些碎嘴的婆子又將一家子人都趕出去,府里哪里還有哪個敢提這件事。老夫人分明可以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卻偏偏責罰了姑娘,姑娘不說委屈,她卻是替姑娘委屈。
這分明是欺負人呢?
姑娘受了這頓責罰,明日肯定就傳遍了整個侯府,那些下人便也罷了,哪怕心中看姑娘的笑話,也不敢當著姑娘的面表露出來。可三姑娘往后不得看輕了姑娘這個庶出的堂姐?
而且,老夫人這一責罰,三姑娘肯定也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是從姑娘這里傳出來的,沒得會遷怒姑娘,往后若是當了世子夫人,會不會給姑娘下絆子,更叫姑娘沒臉呢?
采菱心中擔心,忍不住出聲道:“姑娘,老夫人責罰了姑娘,府里知情的人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這分明是壞了姑娘的名聲,而且,而且大夫人和三姑娘若是因著這個記恨上姑娘,姑娘往后該如何自處?”
早知道這樣,她該勸著姑娘些,勸姑娘莫要管他人閑事,隨便舅太太和表姑娘私下里說什么,只當聽不見就是了。
哪里會像現在這般,不僅沒落得著好,反而惹了一身腥,甚至往后都要被人記恨的。
采菱能想到事情崔令音自然也想到了,她皺眉深思,想了良久才出聲道:“若不是因著三妹妹和陸世子的婚事叫祖母有所顧忌,這頓責罰未必就會落在我身上,依著祖母平日里的性子,更該發作大伯母的。畢竟,是大伯母娘家的人自己沒了規矩隨便編排人。枉我之前還未將三妹妹回府的事情放在心上,覺著她不得大伯母疼愛,哪怕回了府里也是越不過我這個庶姐的,如今看來,還是我想差了,三妹妹是嫡出,如今有了這樁婚事,便是事事都要壓著我一頭,在三個堂姐妹里,只有我才是任人拿捏的那個。”
“你說,若是咱們想想法子,叫三妹妹壞了名聲如何?”崔令音突然問道。
采菱聽著自家姑娘這話,臉色一變,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道:“姑娘慎言!”
她壓低了聲音道:“姑娘還是莫要起這個心思了,不說這事情有多難做,單單說即便做成了這件事情,
若是有人猜疑到姑娘身上,姑娘難道能落得著好?”
“姑娘可別忘了,大姑娘不慎落水,之后又有了寒癥,叫這婚事落在三姑娘身上。這些事情落在太后和竇老夫人眼中,難道一點兒都看不明白嗎?大姑娘這是打了太后娘娘和衛國公府的臉面,如今不發作,還給了府里體面,叫三妹妹嫁過去,不過是為著世子的臉面,為著國公府和侯府彼此的體面,不想叫這樁婚事再有波折了。”
“這個關頭姑娘想著壞了三姑娘的名聲,哪怕是成了,除非一輩子查不到姑娘身上,要不然,姑娘落不著什么好下場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采菱平日里也不是能言善辯之人,甚至嘴巴有些笨,凡事都聽崔令音這個主子的。可崔令音生出這般大膽的心思來,采菱一下子就心生慌亂,怕姑娘鬧出大事來,姑娘到時候興許能留條性命,被送去庵堂里吃苦,可她這個貼身的丫鬟,肯定會被老夫人叫人打死的。
采菱覺著,自己伺候二姑娘雖然不比大姑娘身邊的丫鬟體面,可也是叫外頭那些人羨慕嫉妒的,她很知足了,不想叫二姑娘因著這份兒不甘和嫉妒冒險,連帶著將她這個丫鬟賠進去。
崔令音低頭沉思,沒有感動于采菱的這番好言相勸,反倒是心中生出幾分惱怒來。
當她不知道采菱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來嗎,如今連這個丫鬟都看低了她幾分,不事事以她為先了。
一時間,屋子里安靜的厲害,半晌,崔令音才道:“我知道輕重,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哪里真就會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