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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樣說,采菱這才松了一口氣。
......
翌日一早,崔令胭才剛起來,就聽到碧桃說了昨晚崔令音被老夫人罰跪了一個時辰的事情。
她微微蹙了蹙眉:“二姐姐只是庶出,哪里會有這般大的膽子將那些話傳出去,鬧得人盡皆知?”
“多半是二嬸想要借著此事叫母親沒了臉面,這才傳出這些話來的。”
“不過,二姐姐應該也不無辜。只怕我得了這樁婚事,二姐姐心里不知如何恨我呢。”
崔令胭說著,心中不自覺又想起那個夢中自己被崔令徽算計壞了名聲的事情,一時又生出幾分警惕心來。崔令徽雖不會算計她了,可如今她得了這樁婚事,未必不會叫旁人嫉妒不甘,譬如崔令音?
第30章 拿捏
崔令胭想著這些,良久都沒說話。
碧桃小聲問道:“姑娘,可是有哪里不對?”
崔令胭回過神來,對著碧桃微微搖了搖頭,開口道:“沒什么,只是有些詫異祖母惱怒之下竟會如此下了二姐姐的顏面。二姐姐雖是庶出,可到底也是自小在侯府長大,陪在祖母跟前兒的,我還以為,她在祖母那里多少有些體面的。”
如今犯了錯,祖母翟老夫人是半點兒臉面都沒給她留,直接拿崔令音撒氣了。
這番責罰下來,二嬸卞氏心中有所顧忌,想來也會安分幾分。至于母親戚氏那里,老夫人沒有責罰二嬸,就足以說明她這個婆母更親近卞氏這個兒媳了。
碧桃想了想道:“左右不關姑娘的事情,說到底也是二姑娘自己多嘴鬧出這樁事情來,這頓責罰也不算是白受。”
“而且,從這件事看來,二姑娘也是有幾分心機的,姑娘往后也要防著她些。”
崔令胭點了點頭,不再想這件事情,走到屏風后梳洗打扮了,便去了翠微院給戚氏請安。
這個時候戚氏已經起來了,聽到崔令胭過來,不由得想起之前江嬤嬤勸她的那些話,遲疑一下,對著江嬤嬤道:“你去帶胭丫頭進來吧,這個時候她該沒用膳,去小廚房拿點兒早膳過來,叫胭兒陪我一起用了。”
江嬤嬤一愣,眼底露出幾分喜色來,如何不知道夫人這是將她的那些話聽了進去。
她有些詫異夫人的轉變,可她伺候了夫人多年,只想一想便琢磨出來大概和府里鬧出的那些流言蜚語有關系。這回老夫人雖然責罰了二姑娘,可實際上卻是偏袒了二夫人卞氏,自家夫人心中許是有危機感了。
想著這些,江嬤嬤忙打起簾子出去,含笑對著侯在外頭的崔令胭道:“夫人才剛梳洗,聽到三姑娘過來很是高興,還吩咐了小廚房準備早膳,叫三姑娘留下來一塊兒用膳呢。”
江嬤嬤說著,便親自打起簾子,領著崔令胭進去。
對于江嬤嬤這般態度,崔令胭面兒上露出幾分詫異來,心中卻是無動于衷,只覺著很是嘲諷。
那個夢里,江嬤嬤對她可是出言諷刺,哪里還將她當作侯府的姑娘。
如今這般態度,不過是因為她很快要嫁給陸秉之罷了。
再想想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她心中更是明白了幾分。
她緩步上前,對著戚氏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女兒給母親請安。”
戚氏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含笑對著崔令胭道:“好孩子快過來坐,自打你回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娘還沒和你一塊兒用膳,說說心事呢。如今婚事定下來,咱們娘兒倆好好相處相處。”
崔令胭面上沒有露出半分動容之色,只聽話走了過去,在戚氏對面坐了下來。
戚氏含笑道:“時間過得可真快,這一轉眼,胭丫頭竟要嫁人了。”
戚氏說著,伸手就要拉起崔令胭的手,崔令胭卻是下意識避開了。
這小小的動作,叫彼此一下子都安靜下來。
戚氏愣了一下,眉頭蹙起,按捺下心中的惱怒,下一刻眼圈就紅了起來,帶著幾分哽咽問道:“胭丫頭就這般怨恨我這母親嗎?咱們母女竟這般尋常的親近舉動都不行嗎?”
“胭丫頭,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當娘的,哪個不疼自己的女兒。”戚氏說著,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若是沒有那個夢,崔令胭聽著戚氏這話肯定心里頭也是難受,可她知道戚氏的薄情和偏心,知道自己在戚氏心里頭是沒有半分份量的。比起弟弟崔慎泊,她甚至連這些翠微苑伺候的丫鬟都不如。
戚氏若是真將她當女兒,為何當年那般狠心將她送到戚家,還叫她小小年紀就背上了克弟的名聲,這些年也對她不管不問,從未給她寫過信,不曾過問她在戚家過得如何,有沒有受了委屈。
甚至,在那個夢里她被人算計,戚氏也是那般涼薄,不聽她半句辯解,只一味指責她養在外頭沒有規矩,竟做出那種勾引自己表哥,害的寧壽侯府壞了名聲的事情,那一巴掌哪怕是在夢中,她也覺著痛到了心里去,心寒到了極點。
有了那些經歷,崔令胭這會兒如何會為著戚氏的幾滴眼淚就動容了。
她知道自己可以裝出難受動容的樣子,表示自己并沒有心生怨懟,甚至轉而寬慰起戚氏這個母親來。
可她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加上夢中那些,她覺著自己都有些喘不過氣了,所以并不想再叫自己受委屈了。
如今她和陸秉之有了婚約,最多一個月就會嫁去衛國公府,既然有這個勢可借,她為何還要叫自己受了委屈呢?
而且,有些態度若是不表達出來,任由戚氏拿捏,那些過去的委屈就煙消云散,像是全然沒發生過一般。她寬慰戚氏一回,往后就不能再訴說自己的委屈了。
那她不是自個兒輕賤自個兒嗎?
于是,崔令胭只默不作聲,面上也露出幾分疏離來。
戚氏見她這個樣子,面上帶了幾分急切,對著崔令胭解釋道:“胭丫頭,我知道當年那件事是我給你委屈受,可那時泊哥兒發燒,好幾日都不醒,我心里頭如何能不急。咱們這樣的人家,若沒有個兒子,如何能立得住?更何況,戚家對比赫赫寧壽侯府不過是小門小戶,娘能當了這個侯夫人還是借了和先夫人穆氏容貌相似的光,這府里你祖母和你兩個嬸嬸何曾看得起我?娘是不得已才將你弟弟護的那么緊,才叫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胭丫頭體諒體諒娘可好?”
戚氏嗚咽著,三分真七
分假,一時竟是有些止不住。
江嬤嬤眼圈也有些紅,帶著幾分哽咽對著崔令胭道:“三姑娘,夫人當年也是一時著急亂了分寸,這才將您送去戚家。這些年,夫人豈能不擔心您,只是怕姑娘心中有著委屈,不肯原諒夫人這個娘親罷了。”
“您和夫人可是血脈相連,縱是打斷骨頭都連著筋呢,姑娘既回府了,夫人肯定好好補償姑娘,萬不會叫姑娘再受什么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