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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胭瞧出崔令徽忍耐著情緒,心中便了然了幾分。篤定了自己這個繼姐哪怕不像她所猜測的一樣知道些什么,心里頭也是抗拒嫁給陸秉之的。
她暗暗將這記了下來,提醒自己多留心,別叫崔令徽算計了去。畢竟,那個夢里,她是因著崔令徽的算計才壞了名聲,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崔令徽能算計她和戚紹章,未必不能算計旁的什么。
崔令胭又坐了一會兒,這才告辭出來。
碧痕跟在崔令胭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她奇怪三姑娘和孫嬤嬤說話時言語有度進退得宜,怎到了大姑娘跟前兒卻是不知分寸,說出那些話來了呢?
難道是覺著自己和大姑娘都是侯府嫡出,是姐妹,所以才少了幾分顧忌?
崔令胭明白碧痕的心思,她也知道自己那話有些不大妥當,可為了試探崔令徽,她又不得不說。
當下只裝作不解道:“怎么了?碧痕你是祖母派來服侍我的,我才剛回府,諸多事情都不大明白,有什么不妥當的你直接和我說就是了,不必藏著掖著,免得日后得罪了人。”
聽崔令胭這般說,碧痕便少了幾分顧忌,委婉提醒道:“大姑娘因著陸世子中毒的事情心中擔心,姑娘還是少在大姑娘面前提起陸世子,以免叫大姑娘郁結于心傷了身子。”
崔令胭愣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覺琢磨出什么,臉色微微變了變,有些后悔道:“倒是我這當妹妹的失言了。”
說完這話,她又帶了幾分糾結道:“只是,竇老夫人派了太醫(yī)來給大姐姐診脈,想來也是關心大姐姐這個未來的孫媳婦,大姐姐卻是一句關心世子的話都沒問,這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若孫嬤嬤是個多心的,回去后將這邊的情形添油加醋回稟了竇老夫人,豈不惹得老夫人心生誤會?”
碧痕聽著這話,心中也是暗暗發(fā)沉,大姑娘行事一向最為穩(wěn)妥,今日哪怕是因著姑娘家的矜持不便多問,至少也該問一句陸世子是否安好的。倘若因此叫竇老夫人誤會了,對他們侯府可不是一件好事。
屋子里
謝嬤嬤同樣對崔令徽道:“大姑娘今個兒行事實在是不妥,沒得叫那邊誤會。”
見著崔令徽良久不語,謝嬤嬤臉色一變,揮手叫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帶著幾分顫抖問道:“姑娘,您和老奴說句實在話,您是不是有了別的心思才想故意惹得那邊誤會,對您不喜的?”
第9章 陸秉之
聽著謝嬤嬤的話,崔令徽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直,她眼底劃過一抹慌亂,隨即搖頭道:“怎么會?我豈會生出那等心思來。”
見著謝嬤嬤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擔憂,崔令徽又開口道:“嬤嬤放心吧,我沒那么傻的。陸秉之可不僅是衛(wèi)國公世子,還是太后的外孫,皇上的親外甥,恩寵在身。這門婚事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哪怕是為著世子夫人這個身份,我也不會生出那等不該有的心思的。”
崔令徽這樣說,謝嬤嬤才長長松了一口氣,認真道:“姑娘這樣想就對了,奴婢就怕姑娘因著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動搖了心神,做出什么難以收拾的事情來害了姑娘一輩子。”
“夫人去時將姑娘交給奴婢照看,奴婢可不能見著姑娘行差踏錯,毀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陸世子身份貴重,相貌清雋一表人才,哪怕如今身子有恙,投生在那樣的門第難道還尋不來一個名醫(yī)診治好了?姑娘就安安心心等著當世子夫人吧。竇老夫人這般對姑娘上心,可見是喜歡姑娘這個未過門的孫媳婦的,往后姑娘嫁過去成了一家子人,老夫人豈能不護著姑娘?”
崔令徽聽著這話心中卻是冷笑一聲,上輩子她因著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心中忐忑不安時謝嬤嬤便是這般寬慰她的,叫她不必在意外頭那些話,說京城里多的是想要嫁給陸秉之的,她雖是寧壽侯府嫡女,這門婚事也是她高攀了,莫要不知足叫人鉆了空子壞了自己的前程。
她放不下世子夫人的身份,心中又怯懦不敢退婚怕得罪了陸秉之,怕自己退了這個婚會壞了名聲再也沒人敢娶她。
她的怯懦妥協(xié)叫她嫁給了陸秉之,有了那樣一段屈辱不快的日子,最后還落得個名聲盡毀被皇上命人杖斃的下場。
想到前世種種,崔令徽心中就憋悶得很,也有些怨恨起謝嬤嬤這個自小照顧她長大的人來。
謝嬤嬤權衡利弊,句句都是為她好,可若真為她好,怎會將陸秉之身子中毒留有隱疾的事情輕輕揭過,全然像是沒有這回事一樣。
一個個,都將她崔令徽當成棋子罷了。
崔令徽心中苦澀,揉了揉額角帶了幾分疲憊道:“我有些累了,嬤嬤先去忙吧,不必管我。”
謝嬤嬤欲言又止還想再說些什么,見著崔令徽略顯蒼白的臉色,話到嘴邊到底又咽了下去,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崔令徽望著謝嬤嬤離開的方向,眼睛里帶著幾分恨意。
......
樨蘭院
碧痕細細將方才映月院里發(fā)生的事情回稟給了老夫人翟氏。
翟氏聽完之后臉色就有些不好,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沒好氣道:“也不怪胭丫頭說那些話,連胭丫頭一個剛回府的姑娘都能覺出徽丫頭的行事不妥,孫嬤嬤那個人精豈會不在意這個?什么還未嫁去衛(wèi)國公府要矜持自重,我看徽丫頭這是心里頭抵觸這門婚事呢。”
“如今想想,之前她落水之事也未必不是故意為之。”
碧痕聽著老夫人這話,心里頭唬了一跳,只她自知身份,如何敢接這個話。
這話傳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翟老夫人揉了揉額角,揮手吩咐碧痕道:“你去胭丫頭跟前兒伺候吧,過會兒我派人將你的身契交到胭丫頭那里,往后你就安安生生伺候胭丫頭吧。”
碧痕臉色微微一變,卻是不敢多說什么,鄭重給老夫人磕了個頭行了個大禮,這才退了出去。
正好這個時候二夫人卞氏過來給老夫人送親手做的荷花酥,見著屋子里氣氛不對,便想著過會兒再過來。
她才剛退后一步,翟老夫人早看見了她,招手將她叫到自己跟前來。
卞氏出自平遠侯府,是翟老夫人費心替小兒子尋的妻子,老夫人心疼小兒子,對卞氏這個兒媳便也多有幾分偏愛。再加上如今府里長成的兩位公子,大少爺崔慎思便是卞氏肚子里出來的,二少爺崔慎泊雖是長房嫡出,可娘胎里到底有些不足,這些年雖養(yǎng)好了些,可一眼就能看出不如堂哥崔慎思康健。
翟老夫人雖明面兒上不偏不倚,可私心里還是更喜歡崔慎思一些的。
再加上卞氏經常來樨蘭院陪著她說話,不像戚氏一般請安回稟之后坐不了多久就離開了,翟老夫人心里頭好些話也樂意對著卞氏說。
于是,翟老夫人便對著卞氏說了方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