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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氏是知道竇老夫人派了孫嬤嬤來府上探望崔令徽這個未過門的孫媳婦的,所以才挑了這個時候過來,卻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事情。
她眼底露出一抹詫異來,出聲寬慰道:“大姑娘未必有這個心思,興許是母親您想多了。姑娘家未出閣時哪個不是矜持害羞的,哪怕心里頭擔心,也怕說出來叫人看輕了。更何況,這門婚事本就是徽丫頭她高攀了,世子如今又是這個情況,媳婦說句不好聽的,這個時候徽丫頭是關心也不是,不關心也不是,與其問多了叫人多心,倒不如矜持些,等到嫁過去再好好和世子相處,您細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畢竟咱們徽丫頭雖和世子定了親
,私下里兩人也沒見過幾回,表露得太親密了沒得叫人疑心二人私下里如何不妥當,壞了名聲呢?!?
卞氏一番話說下來,翟老夫人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她點了點頭道:“興許是我多想了,就盼著孫嬤嬤回了衛國公府別在竇氏跟前兒添油加醋說些什么才好。”
卞氏笑了笑,道:“衛國公府也是要臉面的,沒有證據哪里能這般揣測咱們徽丫頭?難不成,還能退了這門婚事叫京城里的人愈發看了陸世子的笑話?”
卞氏哄得老夫人高興了,又陪著老夫人用了些點心,臨走時,頭上多了支赤金嵌紅寶石簪子,一路上都樂呵呵的。
......
衛國公府
清德院
竇老夫人聽了孫嬤嬤的回稟,半天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秉之出了這樣的事情,外頭流言蜚語那般多,傳到這孩子耳朵里還不知如何擔驚受怕提著心呢?!?
“她這般,倒也怪不得她。”
“誰能沒一點子私心,多少夫妻不是嫁過來后一點一點培養出感情來的。她若是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態度和往常一樣,我這老婆子倒是覺著她城府深了?!?
“說來說去,姑娘家最是不容易,咱們能擔待就擔待點兒吧。只要他們寧壽侯府不上門退這門婚事,她就還是秉之未過門的妻子?!?
孫嬤嬤聽著這話,抿嘴一笑道:“怪不得人都說老夫人您對晚輩們最是慈愛呢。要奴婢說,崔大姑娘能給老夫人您當孫媳婦,可是前世求來的福氣。有您這樣一個長輩護著,往后怕是世子都要讓著崔大姑娘三分呢。”
竇老夫人笑著瞪了她一眼,還未說幾句話,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稟,說是大夫人岑氏帶著二姑娘來請安了。
長公主去世三年后,兒子續娶了岑氏,這些年只得了個女兒陸丹若,在堂姐妹里行二。
倒是長公主未去時,將身邊的宮女瓊枝開了臉,這瓊枝也是個有福氣的,一朝有孕誕下一子,起名陸從安。
岑氏這個繼室因著膝下沒有兒子,繼子又是長公主所出,身份尊貴,庶子的姨娘還和長公主有些干系,所以一直沒什么底氣,便經常往竇老夫人這里盡孝,每回過來也都將陸丹若帶著。
竇老夫人暗示過她幾回,叫她不必如此,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可岑氏也是個死心眼兒的,說了幾次不頂用,竇老夫人就由著她了,總不好將人給趕出去。
這會兒聽見她又來請安了,竇老夫人帶著幾分無奈道:“她若將這心思花在自個兒夫君身上,也未必不能多些夫妻情分,給她掙幾分體面?!?
竇老夫人說著,還是叫人將岑氏和陸丹若領了進來。
岑氏進來后福了福身子給竇老夫人請安,又拉著陸丹若坐到了老夫人身邊,和老夫人回稟起府里的事情來。
衛國公府總共兩房,岑氏是當大嫂的,執掌府中中饋,平日里也是極為盡心,生怕一個不好旁人拿她和長公主比,說她如何如何不好,比不得長公主半分。竇老夫人知道岑氏的性子,一向在這個上面是放心的,卻也知道岑氏過來也不單單是為著回稟府中的事情。
正如竇老夫人所想的那般,回稟完府里要緊事情后,岑氏帶著幾分擔心道:“母親,外頭因著秉之中毒而生出的那些流言蜚語便罷了,這兩日,府里竟是傳出了秉之身子有恙,往后繼承不了這國公府的消息。媳婦將嚼舌根的奴婢拿住了,那奴婢驚慌失措,先時咬定說是她爛了心腸才編排這些,后來見抵賴不過,才交代了竟是從二弟妹屋里的琳瑯那丫頭嘴里聽來的,實在是混賬?!?
“媳婦雖是當嫂嫂的,可有些話也不好對著二弟妹說,少不得叫母親您提點二弟妹幾句了?!?
竇老夫人聽著這話,眉目一沉,眼底劃過一絲惱意來。
家業大有家業大的壞處,竇老夫人沒疑心岑氏是胡說栽贓老二媳婦,因為她太了解老二媳婦的性子了。
正因著了解,心里頭才惱火。如今秉之中毒,衛國公府上上下下更該齊心才是,老二媳婦倒是瞧著府里還不夠亂,竟生出這等心思來。
竇老夫人點了點頭,道:“這事情我知道了,你不必操心?!?
岑氏見著婆母聽了進去,心里頭暗暗高興,她雖膝下沒有兒子,可這些年在老夫人這里也不算白白討好,彼此有了些情分,老夫人也了解她是個什么性情的,不會覺著她是故意編排二弟妹周氏。
岑氏松了一口氣,就聽竇老夫人問道:“今個兒秉之氣色可好些了?”
岑氏聽竇老夫人這般問,臉上有些為難,訕訕道:“您也知道,秉之性子最是要強,中毒發作時也不愿叫人瞧見。只太醫說了,頭疼是尋常,往后等到將毒一點一點最后拔除了,身子才能好了?!?
“只是經此一遭到底是傷了元氣,合該好好養著的?!?
岑氏這話說得隱晦,可竇老夫人如何不知是暗指陸秉之在子嗣上有些艱難。
外頭流言蜚語那般多,也并非全都空穴來風。
竇老夫人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感慨道:“那等情況能救回一條命就算是幸運了,哪里能不落下一星半點兒的病根,人也要知足才是。“
“經過這一遭秉之的災難也算是過去了,老天給人的東西都是有數的,往后秉之定能平平安安,再沒什么不舒心的事情?!?
岑氏含笑道:“是這個理,過些日子媳婦帶著丹瓊去寺廟里給她兄長祈福,再添些香油錢,定能護佑秉之平安順遂的?!?
竇老夫人雖知道岑氏是故意討好才說出這些話來,可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因著正到用膳時,便開口留了岑氏和陸丹若這個孫女兒一塊兒用膳。
等到用完膳,陪著老夫人喝了幾盞茶后,岑氏才帶著陸丹若回了自己所住的牡丹院。
陸丹若一回了屋里,臉上的笑意便垮了下來。
岑氏一愣,沒好氣道:“怎么了,好端端的你這幅作態做什么,哪個招惹你不快了?”
陸丹若撇了撇嘴道:“祖母心里眼里都是大哥,何曾看見過我這個嫡親的孫女兒?”
岑氏聽著她這話,面色一沉,訓斥道:“這是什么混賬話,秉之可是你大哥,又是長公主親子,你敬著他都來不及,怎還說這些個叫人非議的話?若是傳到秉之耳朵里,叫他怎么看待你這個當妹妹的?”
岑氏伸出手指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語重心長道:“收起你那些個小心思,有那閑功夫你不如去討好你大哥,多去探望探望,也總好過將這份兒體面讓旁人占了去!”
陸丹若一愣,想到些什么,帶著幾分不屑開口道:“女兒可是府里嫡女,才不和二哥這個姨娘生的庶子學那些奉承人的手段?!?
“我看府里那些編排人的話也不是假的,如今大哥中毒,二哥能沒起什么心思嗎?他這會兒在大哥眼前晃,沒得叫大哥心中起了猜疑,他以為自己真能得了好不成?”
岑氏聽著她這話都要氣笑了:“要你這么說,你這個當妹妹的過去總不會惹得你大哥猜疑吧,你真是不叫我省心,你這個態度,怪不得你大哥不應承你去太后面前給你求個縣主的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