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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院
戚氏正和江嬤嬤抱怨。
“胭丫頭雖是我肚子里出來的,可說句實在話,我真真是喜歡不起她來。和她相處,還不及和徽丫頭相處起來自在。”
“今個兒這出母女相聚的場面,卞氏和高氏心里頭定不知怎么笑話我這個當嫂嫂的呢。”
第6章 變數
江嬤嬤聽著戚氏這話,忙出聲寬慰道:“再如何看笑話也改變不了您才是侯夫人,執掌侯府中饋的事實。往后這侯府也是要交到咱們三少爺手上的。只這些,二夫人和三夫人就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夫人的。”
江嬤嬤伺候了戚氏多年,將戚氏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幾句話說下來,戚氏的臉色便緩和了幾分。
“嗯,是這個理。”戚氏說著,隨口又問道:“你送胭丫頭回出云院這一路,瞧著這丫頭怎么樣,對我這個母親可是心存怨懟?”
江嬤嬤聽著這話,連忙道:“夫人如何會這般想,三姑娘可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份恩情如何能抵賴得了。三姑娘這回回來,肯定是想著要孝順夫人,陪在夫人身邊的。”
“再說,夫人當年將三姑娘送去戚家也是為著三少爺,一片慈母之心三姑娘豈能不體諒。除非,三姑娘不在乎三少爺這個當弟弟
的。”
戚氏點了點頭,帶著幾分親近對著江嬤嬤道:“還是嬤嬤懂我的一片苦心,不像外頭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便編排我。若我真做錯了,府里老夫人和老爺怎不攔著,可見心中都是信了胭丫頭八字太硬,對此頗有忌諱的。若我不將她送去戚家,這些年這孩子為著這個還不知在府里要受多少委屈呢。”
戚氏如此說著,心中便徹底將當年她執意送崔令胭去戚家的事情放在了腦后。
江嬤嬤見她想開了,便將之前在出云院的事情細細回稟給了戚氏。
“奴婢瞧著那海棠花茶盞也未必是大姑娘的心思,八成是下頭的人沒注意,拿錯東西了。好在三姑娘也沒放在心上,還說要去謝過大姑娘。”
“姑娘問起大姑娘生病的事情,奴婢便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三姑娘,免得三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來。”
戚氏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說就說吧,她回了府里,這些事情瞞是瞞不住的。”
戚氏說完這話,見著夜幕已深,往屋外看了一眼,眉眼間便露出幾分失落來,帶著幾分疲憊道:“不說這些了,折騰這一日真是累了,伺候我沐浴早些安置吧,有什么事情都等明日再安排。”
江嬤嬤如何不知戚氏的心思,今個兒三姑娘回府,按理說侯爺是該歇在夫人這里,陪著夫人說說話的。可這些年,夫人忙于中饋,府里又有了柳姨娘,柳姨娘眉眼間和故去的先夫人很是相似,頗得侯爺喜歡,以至于侯爺一個月里有大半是宿在柳姨娘那里。
好在柳姨娘肚子不爭氣,一直沒個動靜,這才沒張揚起來。要不然,夫人還不知要如何頭疼呢。
江嬤嬤將這些想法藏在心里,扶著戚氏進去梳洗安置了。
......
翌日一早,天才剛剛亮,崔令胭就醒過來了。
碧柔伺候著崔令胭梳洗更衣,便先去了戚氏所住的翠微院請安。
屋子里
戚氏才梳洗妥當,聽到崔令胭過來請安,臉上有了幾分笑意:“倒是個知禮的,沒被她外祖母寵的性子憊懶了,叫她進來吧。”
江嬤嬤應了聲是,笑著走了出去,不過一會兒就將崔令胭領了進來。
崔令胭今個兒穿了一身粉藍色繡梅花褙子,下頭是條湖綠色八幅湘裙,梳著流云髻,發上簪了一支羊脂玉鏤空蝴蝶流蘇簪,緩步進來,不由得叫人眼前一亮。
饒是戚氏有些不喜這個女兒,也覺著女兒容色極好。
“胭兒給母親請安。”崔令胭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戚氏點了點頭,到底還是做出當母親的姿態來,關心道:“你昨個兒才回來,一路舟車勞頓怎不多睡會兒,這般早就過來請安了。”
崔令胭知道戚氏這般說只是場面話,她若真睡了懶覺,戚氏定會覺著她不懂規矩,不知孝順。
自小不被生母疼愛,又寄人籬下,很小的時候崔令胭就懂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只有被真正疼愛的人才會肆意不懂規矩,她自知自己在戚氏這個母親心中的份量,所以不敢將戚氏這話當真。
于是,崔令胭便帶著幾分孺慕道:“女兒離家多年,日日惦記母親,如今回了府里,自然是想在母親跟前兒盡孝的。”
崔令胭說得真誠,眼圈甚至還有些微微濕潤,屋子里站著的丫鬟婆子見著她這個模樣心中都不免生出幾分憐惜和同情來。
戚氏卻有些不習慣崔令胭的這份兒孺慕和孝順,她笑了笑招手叫崔令胭到身邊坐下,問起了他們一路來京城的事情。
“原本該是府里派人去戚家接你,只是衛國公世子陸秉之中毒一事叫你大姐姐心情不好,前些日子還不慎掉到水里,發了兩日的燒,這幾日才稍好了些。府里因著這事兒不安生,娘便想著過些日子再派人去接你,沒曾想你舅母是個心急的,竟等不及帶著你和你表哥,表姐一塊兒進京了。”
崔令胭聽著,心中卻有幾分詫異,那個夢里,她進京時雖有陸秉之中毒一事,可崔令徽落水生病一事卻是沒有發生的,最多是思慮太過消瘦了些。
崔令胭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變數。
她帶著幾分不解問道:“大姐姐身邊伺候的人也太疏忽了些,怎能看顧著大姐姐些?”
戚氏解釋道:“說來也巧,那日徽丫頭出來散心,覺著有些冷就叫那丫鬟回去拿件披風,那丫鬟才往回沒走兩步,就聽到你大姐姐的驚叫聲。好在是將人救起來了,要不然,你大姐姐有個什么不好,被外頭那些人誤會了,傳到衛國公府,陸世子還以為你大姐姐是不想嫁,想要尋死呢。”
戚氏隨口一說,崔令胭卻將這件事暗暗記在了心里。以她在夢中對崔令徽這個繼姐的了解,崔令徽這人惜命,定不會輕易尋死,可這般湊巧落水,也未必真是腳下打滑。
興許,崔令徽是嫌棄陸秉之這個未婚夫婿中毒傷了身子,不想嫁給陸秉之了呢?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那個夢里,戚紹章酒醉之下和新婦提起寧壽侯府,說起崔令徽這個嫁去衛國公府的大姑娘時,言語間帶著不屑,說崔令徽一直不得陸秉之喜歡,因著沒有恩寵便和二皇子勾搭上了,甚至在宮宴上舉止荒唐,被皇上震怒之下賜死。
崔令胭壓下這些心思,溫聲道:“母親多心了,大姐姐豈會這般做?”
戚氏也知崔令徽不會這般沒腦子,畢竟,衛國公世子夫人這個位置,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搶。哪怕如今傳出些流言蜚語,可那些貴女們私心里還是覺著這是一門好親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