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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陸秉之才中毒不過數月,好好將養著,定是于子嗣無礙的。
戚氏這般想著,便沒再提這件事,問起了大嫂詹氏的事情。
“你表哥和表姐怎也隨著你舅母一塊兒進京了,留你外祖母在家里身邊沒個人陪著,可能習慣?”
崔令胭聽出戚氏的意思,卻只當做什么都不明白,只開口解釋道:“外祖母說是叫表哥,表姐一塊兒跟著進京見見世面,也給母親這個姑母請安,別的倒沒說什么。”
戚氏心中是有些不喜大嫂詹氏帶著一雙兒女進京的,怕詹氏存了攀附的心思,甚至打上兒子崔慎泊的主意。哪怕沒有這些心思,招待起親戚也麻煩。
可這些話她也不好對著崔令胭這個剛剛回府的女兒說,只點了點頭,囑咐道:“你舅母照顧你這么些年,如今在侯府住著,你多過去陪陪她,莫要叫你舅母覺著你回府了便和她疏遠了。”
崔令胭點了點頭,心中暗想自己這個母親,還真是慣會將她往壞了想。
若是沒有那個夢,她定是心中委屈的,可隨著夢中經歷過那一切,她自不會將戚氏這些話放在心上。
崔令胭陪著戚氏一塊兒用了早膳,才一起去了樨蘭院給祖母翟老夫人請安。
翟老夫人昨個兒宴席上廢了心神,今個兒精神便有些不足,只吩咐崔令胭道:“你是咱們崔家的姑娘,往日里不得已才在戚家住著,如今既回來了,就好好適應適應府里的日子,多和你大姐姐走動走動,畢竟往后是要跟著你母親參加宴席,在各處露面的,別叫旁人挑出錯處來才是。”
崔令胭福身應下:“是,孫女兒謹遵祖母教誨。”
翟老夫人想了想,指著屋子里丫鬟碧痕道:“碧痕這丫頭心思玲瓏,人又伶俐,今個兒起便去胭丫頭你身邊伺候吧。”
不等崔令胭開口,戚氏就連忙道:“母親,這如何使得,碧痕可是您身邊得力的人。胭丫頭那里缺人伺候,我想著是將我身邊的翡翠派過去的,其他小丫鬟,從別處調些就是了。”
翟老夫人擺了擺手:“行了,就這樣安排吧。”
戚氏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么,瞧著婆母的神色,到底是沒將到嘴的話說出來,她明白婆母這是想給崔令胭撐腰,怕她剛回府受了委屈呢。
她只好笑著對崔令胭道:“還不快謝過你祖母,你不知道,碧痕姑娘可是你祖母跟前兒得臉的人,你祖母疼你才舍得將她給了你。”
崔令胭才想謝過,就聽到外頭有丫鬟進來,回稟道:“老夫人,衛國公老夫人聽說大姑娘病了,派了貼身的孫嬤嬤來探望大姑娘了。”
第7章 探病
拎不清的,受罪的……
翟老夫人聽著丫鬟的回稟,心中當即涌起一股惱意,徽丫頭不慎落水一事她可是嚴令府里上上下下莫要聲張,免得平白生出是非來的。
可這會兒衛國公老夫人竇氏派了心腹孫嬤嬤上門探望徽丫頭,可見是聽說了徽丫頭落水的事情。
府里人多嘴雜雖是尋常,可她此時依舊覺著是戚氏這個當家媳婦御下不嚴,才叫下頭的人有膽子將府里主子的事情當閑話說到外頭去。
翟老夫人帶著幾分不滿看了戚氏一眼,才吩咐道:“快請進來吧。”
丫鬟領命退下。
戚氏站在下頭,臉上有些掛不住,心里頭分外不是滋味兒。她哪里不知,婆母這是將這事情怪到她這個長媳身上了。
她真是冤枉,府里上上下下這么多人,每個人又有一家子親戚,她能管著不叫人在府里議論,難不成還能管到下人們家里去?
她嫁進侯府這么些年了,可婆母到底還是覺著她身份配不上侯夫人這個位置,若是換個身份高些的,婆母豈會這般不顧她的臉面。
崔令胭將這一幕瞧在眼中,心中卻是沒有半分波瀾。
祖母養尊處優,在侯府一向說一不二,如何會顧忌戚氏這個兒媳的感受?
崔令胭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丫鬟掀起簾子,領著一個容長臉,穿一身褐色繡團花褙子的嬤嬤走了進來,正是竇老夫人的心腹孫嬤嬤
翟老夫人見著人,臉上就堆起幾分笑意來。
“奴婢給老夫人請安了。”孫嬤嬤福身行禮,和翟老夫人寒暄了幾句就說明了來意。
“聽說府上大姑娘不慎落水病了,這些日子一直養不好,老夫人心里頭著急,便請了宮中的太醫過來,給大姑娘診一診脈,開些溫養的方子。”
翟老夫人聽著這話心中暗惱,哪里不知竇老夫人此舉是叫人過來試探崔令徽和他們寧壽侯府有沒有悔婚的心思。
要她說,竇老夫人也真是想多了,雖說她不想承認,可衛國公府比他們寧壽侯府顯赫的不是一星半點。
有宮里頭太后和皇上恩寵,別說陸秉之只是中毒,有可能影響子嗣,便是陸秉之真廢了,他們寧壽侯府也斷不敢在這個關頭上悔婚的。
“老夫人上了歲數,還要操心徽丫頭這個晚輩的事情,真真是我們徽丫頭叫人不省心。不過那日也是身邊的人沒伺候好,叫徽丫頭踩在湖邊的雜草上腳下打滑了,這才不慎落在水里,遭了一場罪。”
“養了這些日子,如今已是好些,能下地走動了,勞煩孫嬤嬤你特意過來這一趟。”
翟老夫人說著,便吩咐身邊的丫鬟玳瑁去將崔令徽叫過來。
孫嬤嬤聽著這話,連忙笑著搖頭道:“哪里敢勞煩大姑娘走動,還是奴婢帶著太醫去大姑娘院里一趟吧。”
孫嬤嬤說完這話,視線落在站在戚氏身邊的崔令胭身上,她方才進來就注意到這個模樣好看的姑娘了,見著眼生,眼底便露出幾分疑惑來。
翟老夫人笑著對她道:“這是我那三孫女兒,閨名令胭,這些年一直在她外祖母跟前兒盡孝,昨個兒才隨她舅母進京。”
孫嬤嬤聽她般說,心中便了然了幾分。
陸秉之和崔令徽定親,衛國公府自然是要將寧壽侯府的情況都打聽楚的,哪里能不知道崔令徽的繼母戚氏當年生的是一對龍鳳雙胎。只是因著出生時女兒崔令胭比兒子崔慎泊重了好些,瞧著健壯,兒子卻是病懨懨的,戚氏就認定了是女兒搶了本該屬于兒子的營養,遷怒到崔令胭這個女兒身上,就此偏了心,以至于崔令胭六歲那年就被送去了外家常住。
雖打著個在外祖母身邊盡孝的遮羞布,可京城里高門大戶對著這件事哪個不是心存笑話,覺著戚氏真是魔障了,偏心偏到這個地步,也是少見的。
這不是白白將自己親生的閨女推出去嗎?
因著這個,孫嬤嬤是不大信戚氏是真心疼愛大姑娘崔令徽的。畢竟,對自己女兒都這般心狠,哪里有那份兒慈愛去疼先夫人所出的女兒。
崔令徽見著話題落到她身上,便對著孫嬤嬤微微福了福身子。
孫嬤嬤側身避了避,只受了她半禮,心中卻覺著這孩子極懂禮數,便細細打量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