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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銅鏡里,映出兩個人互相依偎的身影。鴛鴦交頸,并蒂雙蓮。蓮心的耳根有些紅,低著頭道:“皇上剛剛還說臣妾的裝扮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錦服盛飾,會掩蓋本真的純雅和麗華?!彼f罷,貼在她的耳畔,略帶戲謔地低語呢喃,“其實,朕還是喜歡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
蓮心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有些嗔怪地去推他,卻被他攥住了雙手,一直拉到唇邊輕輕吻著。蓮心有些發怔地抬眸,直直望進那雙幽邃的黑眸,點滴溫柔,卻道是無情亦動人。
“要不,臣妾還是換一件吧……待會兒要去壽康宮給太妃娘娘請安,或許還有旁的妃嬪,若是太惹眼,恐怕是不好?!彼瓜骂^,聲音細細。
胤禛含笑擁著她,“這里是皇宮,是朕的宮。再惹眼,朕喜歡看,隨你怎么裝扮朕都喜歡看。其他那些人都不相干,有什么關系!”
他給予的寵和愛,都袒露在陽光下,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那日在宮城里策馬疾馳是如此,讓她在養心殿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就算是一應日常用度,按照現在的品階又不知逾規多少。捧在手心里疼著、容著、慣著,無時無刻的保護,又將世間女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拱手送到面前……蓮心低著頭,靜默半晌后,抬起頭來,微微仰望著他。
“皇上看到的臣妾,是臣妾么……”
胤禛唇角噙著淺笑,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聞言,眉峰半挑,“沒頭沒尾的,怎么這么問呢?不是你,還能有誰……”
她眼眸清亮,純粹得不染纖塵,“臣妾只是想知道?!?
胤禛靜靜地望著她,黑瞳如墨,緩緩地暈開一抹笑紋,“你是朕的熹妃,從來都是。”
在承乾宮里逗留了多時,他便回暖閣去處理政務。剛剛也是從太和殿下朝過來,蘇培盛本來跟著,卻被打發回去整理奏折,而步之所至,正是西六宮的方向。除了以前太妃生病,平素哪里有放下政事,先去探望過誰的情形?蘇培盛在后頭瞧著,心里頭一猜便知是哪位娘娘有這個恩寵,臉上頓時就笑開了花。
此刻的壽康宮,熏霧正旺。
馬上就要到臘月,天氣已經一日冷似一日。早前的氣候還暖著,宮里面就在換季前添置了棉緞棉錦,預備著抵御隔三差五襲來的寒氣。這日在晨曦時就起了些薄霧,將前日南風帶來的暖意驅散了,到了晌午時分,陽光灑下來,好歹才暖和不少。
康雅進宮前,還穿著一襲香色緙絲赭紅狐面棉裙。在壽康宮的正殿里待了半日,便脫了罩著的白狐裘圍肩,而后還覺著熏熱,索性將袖鈕解開。勤太妃招手吩咐宮婢去御膳房端一碗冰梨雪蓮羹來,道是大公主燥得慌,要降降火。
“皇額娘素日里怎么也不出去走動走動,不知坊間有哪些趣事傳聞?康兒住在公主府里,悠游自在,卻是覺得宮外的日子更適合些?!?
勤太妃嗔怪地打了一下她的手,“哀家還說怎么有日子不見你進宮來,卻是在躲起清閑來了。”
康雅笑著將云腿桌上的燉盅揭開,香氣撲鼻,里面晶瑩剔透的梨肉和銀耳、蜂蜜、冰糖一起燉好了,甜津津的,爽口嫩滑。
“康兒可是聽說,前幾日宮里面出了趣聞。”
“宮中一潭死水,哪還有什么趣聞?!鼻谔弥w撇了撇茶沫,忽然想起什么,“你說的可是那日皇上玩心忽起,帶著個宮妃在宮里面策馬疾馳的事?這么無視皇家規矩,皇上可是從沒有過,也著實讓哀家吃了一驚?!?
康雅一笑,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喜歡時的心思,就是恨不能將全部的好都給了她?;噬线@么做,該是由心而發、情不自禁。那個秉性端肅嚴慎的弟弟,一貫都是冷酷著心性,何曾真正放開過懷抱?也就是當年遇見那個人,顯露出純粹溫和的一面。只可惜,最終還是錯過。
“皇上他……果真是放下心結了么?”
勤太妃聞言,嘆了口氣,“待會兒等人到這兒,你自己去看。哀家就是怕皇上將彼心移此人,傷了別人,同時也傷了自己?!?
康雅微怔,忙握著勤太妃的手道:“皇額娘,待會兒等那小弟媳來了,切莫再要提起才是?!?
勤太妃低頭喝了口茶,卻是不再說話。
不提,就能當成不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