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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虧心事的人慌亂之下把自己飛快塞進被子,心臟狂跳。
在被子里捂了半晌,又小心翼翼探出倆眼睛去看沈灼。
沈灼仍然睡得無知無覺,姿勢都沒變過。
聞冬序松了口氣,又輕輕往沈灼那邊蹭了蹭,把臉頰輕輕貼在沈灼肩膀處的被子上。
喜歡的人就躺在身邊。心懷鬼胎的某人完全沒有困意。
于是他掏出手機,輕車熟路地點進了【我愛背單詞】
凌晨五點,李傾被尿意憋醒,打開手機就看到【我愛背單詞】明晃晃的提示。
『02:35』今日@x已完成背單詞任務,時長79分鐘
李傾恍惚間突然覺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真服了,該死的卷王。”李傾翻了個身,把正扒著他睡覺的張遠從身上撕了下去,一溜小跑去了廁所,然后帶著一身寒氣鉆回被窩。
“剛五點。”張遠揉著眼睛小聲說。
“背完單詞再睡。”李傾點開了【我愛背單詞】毫不客氣地往張遠那邊擠了擠。
張遠被李傾身上的寒氣冰得打了個哆嗦,人也跟著清醒了,他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提示嘆了口氣,“你們要不要這么卷。”
“你能忍住看了哥們打完卡自己不去打嗎?”李傾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忍不了一點。”張遠很誠實地點進了我愛背單詞。
凌晨六點,展騰云從睡夢里醒來,揉著宿醉后脹痛的腦袋,悲哀發現,自己又成了幾個人里唯一沒背單詞的那個。
“都別活了你們幾個。”展騰云咬牙切齒。
沈灼早上醒來的時候,隔著兩層玻璃和兩層包窗戶的塑料膜,隱約看見聞冬序在屋外頭站著。
“降旗呢?”沈灼剛醒,腦子還沒開機,說出來的話沒經過大腦皮層的過濾,短短仨字就讓聞冬序紅了臉。
“什、什么......”聞冬序飛快伸腿把面前地上的雪給劃拉沒了。
晝短夜長,早上剛七點多,天色仍暗著,沈灼只顧著看聞冬序,沒注意到他面前雪地上還寫了字兒,等他低頭去看的時候,只剩下被掃禿了一片的水泥地。
“你——”沈灼猶疑的目光還不等落到聞冬序身上,就被揪著領子塞進了屋。
聞冬序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你穿太少了別感冒。”
對著黑漆門板沉默了半晌,沈灼抬胳膊活動了下僵了一宿的脖子和肩膀,腦袋轉過一圈的時候臉上又重新掛了一貫的笑。
疊被,穿衣,洗漱,走完一套流程,沈灼徹底開機了。
裹厚點出門,陪薄臉皮降旗去。
剛確實沒看清他在雪地上寫啥了,不過不影響。
沈灼邊輸入備忘錄邊換鞋推門出去。
這會功夫門外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四個腦袋坐在門口臺階上,齊刷刷傻狗望天兒。
沈灼不明所以,也跟著坐過去仰頭望天兒。
相比高樓,平房區的雪總是落得很慢,晃晃悠悠,半天才能落到人臉上。
半晌沒人說話,只有暈成墨狀的夜幕,跟撒鹽一樣往下飄雪。
他們幾個就像鍋里剛煎熟,并排被整齊切開的牛小排。身上都零星落著鹽粒一樣的雪。
直到身邊的人動了下,是張遠在和李傾互相肘,展騰云不耐地“嘶”了一聲。
沈灼這才小心翼翼開口,“這是你們這邊的某種儀式嗎?”
“我也想問來著,大早上戳這干嘛呢?”李傾先開了口。
“不知道啊?看他倆在這坐著我就也來了。”張遠說。
“你們懂屁,這是賞雪!賞最新鮮的雪。”展騰云晃了晃仰酸了的脖子。
“最新鮮的雪是沒落地的雪,是這意思不?”張遠伸手去接,雪花還沒等落他手心就化了。
“這個角度看,雪花特別晶瑩,撲面而來,像是在穿梭時空隧道。”展騰云仰頭道。
“那這時光隧道著實有點慢,人家都光速穿梭,按著現在這雪花飄落的速度得穿梭個三生三世。”李傾也仰著腦袋。
“十里桃花他就像那——”張遠壓聲吟唱。
“你倆能不能滾蛋,攪和氣氛來了?”展騰云語氣輕柔,“別逼我在如此唯美的雪景里對你倆做不唯美的事。”
互肘的倆人齊齊閉了嘴。
沈灼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但拿眼角余光溜聞冬序。
他自始至終沒說話,仰頭看天,呆呆的。
“這是高中的最后一場雪了吧。”沈灼說。
“還真是,別說,有點小感慨呢。”李傾搓了搓凍麻了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