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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回來?”李靖冷聲問。
哪吒不為所動。
“孩兒自然不會耽誤職責,”他道,“這次搶在父王差人來問罪之前,想著先行回來一趟,望父王不要太過光火才是。”
李靖的臉色不怎么好看。
“若不是看在老長庚的面子上……”
他還是一貫在意外人的眼光。
哪吒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笑容。
“其實,”他朗聲說,“孩兒這回并非獨身回來參見父王。”
“白榆。”
他朝殿外喚了一聲,話音落下,女子便走了進來,面向李靖婷婷下拜。
“見過天王。”
她柔聲道,落在李靖耳中,卻無異于雷霆貫耳。
第40章 .
李靖李天王的臉色比剛才更甚, 根本與好看搭不上邊,陰沉得都要滴出水來。看那樣子,情緒再一上來,直接將左手托著的舍利子如意黃金寶塔往地上那么狠狠一摔都是有可能的。
但誰都清楚他不會那么做。
只有這座寶塔在,他才鎮得住當年對塔認佛作父的哪吒。
“逆子,”聲音從他牙縫里擠出來, “我何時讓你把這畜生再帶到我面前了?”
白榆皺了皺眉。
她生在、三觀形成在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紀, 陰差陽錯地一朝成為金鼻白毛老鼠精后,也是走在哪里都得了一聲“大王”的尊稱。像這樣被指著鼻子罵做是畜生, 而且對方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你一眼,還真是頭一遭的境遇。
看來上一次與老鼠精的會面,讓李天王很是氣不順啊。
不過——
“天王不該先問問我嗎?”
聲音清朗, 聽不出半絲陰霾。
當你完全不在意一個人、特別是手上還握著他的把柄時, 也就不在意他對你的看法如何、他說些什么了。
今天來到這里,完全就是為了做個了結。
一想到李天王之后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那一丁點的郁結也都變成了身心舒暢。
“按理說, ”她道,“你我的恩怨在數百年前就已了結,我不應前來糾纏才是, 如今貿然前來拜訪的原因為何,我以為天王心里也有數。”
“是了……”
白榆抬起頭,毫不回避地直視著李靖。
“天王可還記得, 當初趕我下凡時,曾欠我一個要求?”
李靖用不著回答, 光從他的神情便能看出,在這一點上他并未忘卻。
“那又如何。”
他冷聲道。
“我當時也就說過,你再不要妄想入我李家門堂。”
“天王怕是會錯意了。”
“那你如今到這里來——和哪吒一起到這里來,”李靜沉聲道,“難道還有別的意圖不成?”
“當初——”白榆頓了頓,“當初‘我’的確是有求天王讓我……”她含糊過“認祖歸宗”四個字,“……的想法,但來這里走上一遭后也就歇了心思。天王仁慈,賞我一個提要求的機會,那我怎么也得給天王一個得以彰顯的機會才是。”
“天王可還記得當年令郎的事?”她忽然問道。
李靖的眉毛死死糾起。
“那又如何?”
“當年三太子大鬧東海,”她偏眼看了哪吒的反應,發現他神色淡淡,便繼續說了下去,“您欲先殺之,他搶在您前割肉還母,剔骨還父,還了父精母血,一點靈魂。佛祖欲調停您父子二人之間的矛盾,賜天王手中的玲瓏寶塔,喚塔上的佛為父,才解了這樁冤仇。”
“——故三太子不以李姓,與李家門堂,也只剩下名義上的關聯。”
李靖悚然一驚,意識到她將要說什么。
“所以我以當年那個承諾為題來請求天王,我與三太子殿下情投意合,還請天王成全。”
——該怎么形容李靖那一刻的表情呢?
五味陳雜不過如此,他終于生生忍下了將塔摔出去的沖動。李靖到底并非行為不計后果的粗莽之輩,如意寶塔上層層有佛,且連他都要對如來敬上三分,更遑論還有那個最為重要的理由。
怒在逆子竟是徹底瞞下了所有風聲,怒在他自降身家與妖精廝混連帶著整門蒙羞,怒在如今竟然徑直這么找找上門,以當年那個要求相挾,妄想能讓他就此答應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的三子。
“你有何想說?”
“孩兒沒有說其他的必要,”哪吒低頭垂眸,“事情確實如她所說。”
他說話的口吻中似有若無地帶了點隨意,像是已做好了承擔他父王怒火的準備,又像是對其并不在意。
“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