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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一推二五六呀,聽明白賀宥元的意思,柳玉樹差點心梗,心說不怪孫九志落了個沒臉。
合著衙門現(xiàn)在根本不要臉。
“長安縣長治久安,日骰金在咱們縣衙的治理下都是正經(jīng)營業(yè),一天開門不到兩個時辰,能招惹什么人,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小腹用力,柳玉樹暗自提住一口氣,笑容精準(zhǔn)地回到臉上。
以前,孟友常教訓(xùn)他自以為聰明,其實是蠢貨抖機靈。
對付三教九流賭徒好使是因為背靠日骰金,若碰見厲害的兩三句就要完蛋,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柳玉樹不服氣。
偷賬本原本就沒有證據(jù),衙門不會承認,他不可能拿個假名到縣衙認人,柳玉樹的算盤打在別處。
查孟友可以,查日骰金的賬可不行。
他以為順?biāo)浦郯奄~本送上門,查不出問題,雙方相安無事,就能把這頁揭過去。
打得一手好算盤,結(jié)果崩了自己的眼珠子。
“我也希望是誤會,且不說是不是有歹人盯上日骰金,據(jù)我所知孟大賬房就得罪過不少人,柳賬房作為干兒子說不好也要被牽連……”
賀宥元不用閉眼就能胡謅,天上地下,沾邊就扯。
而對面的小白臉明知道他在胡謅,還是要咬牙忍著。
躲在后堂的宋杰,豎起大拇指,向趙寶心對口型:“不用去大牢了。”
好像是為了證明這還不算什么,前方戰(zhàn)友再次發(fā)力。
“為了柳賬房安全著想,不如……”
他可是擅作主張啊,辦砸了莊老爺豈能讓他好活?
柳玉樹沒聽完就慌了,小白臉滲出細汗,生怕衙門要給自己扣下:“我,我有信息可以提供。”
賀宥元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不忙,先說說你和孟友的關(guān)系吧。”
柳玉樹九歲前住在懷遠坊,家附近有個很別致的閣樓,去學(xué)堂時經(jīng)過,總不見開門。
他很好奇多問了兩句,換來他娘一頓“竹筍燉肉”。
也是那一年,表面不開門的賭坊迎來不少客人,一躍成為貴人最喜歡的私局。
莊占廷私下請來工部侍郎,準(zhǔn)備對原來的賭坊進行改建,精心規(guī)劃后,占地要比以前大一倍。
柳家就在那塊地皮上。
莊占廷是柳玉樹見過最有頭腦的人,他沒有揚鈴打鼓,而是找來孟友私底下挨戶游說,柳玉樹也是那時第一次見到孟友。
過了一段時間,坊間才流傳出要建大賭坊的消息,而那時多數(shù)人家都已經(jīng)簽好契約了。
“周邊每一戶人家都覺得自己家賣的最劃算,遷走時沒有不暗自竊喜的,因為那個價格已經(jīng)十分合理了,倘若還有別的難處,孟友也會幫忙解決。”
柳玉樹好不容易固定好的笑容,抽動了一下:“可我娘不答應(yīng),她說人要學(xué)會自己抓住機會。”
第二十二章 沉香余骨(八)
貪婪這種絕癥可能靠交流就能傳播。
“我娘很快鼓動了左鄰右舍和她一起干,他們提出了一個孟友都無法周旋的價格。”
人心齊的時候,認為撼樹不是什么難事,何況賭坊這棵大樹非要栽他們家這個坑。
有錢人的錢,白坑誰不坑,他娘用這句話成功籠絡(luò)到窮人心。
當(dāng)時,小玉樹的年紀(jì)已經(jīng)能聽懂老學(xué)究講的禮義廉恥了。
他像只孤傲的家雀,拿他娘掙錢供出來的“之乎者也”和她叫板。
孤傲又不值錢,不出預(yù)料的挨了揍,他不怕挨揍,他怕的是他娘打完他又抱著他哭。
“如果沒有你,我活著都沒意思,早奔著下輩子投胎當(dāng)豬去了!嫁給你爹是個窩囊廢,賺不來錢就算了,還死得早,自己去享福了,丟下我們孤兒寡母。”
女人像尖叫又像哭訴,小玉樹被她哭得全身發(fā)麻,一動也不敢動。
“我白天給人家洗衣做飯,晚上回來縫補衣服,辛辛苦苦賺錢供你讀書,別人都知道心疼娘,削尖了腦袋學(xué)出個名堂,你呢!你倒好反過來指責(zé)我!我想把這破房子多賣兩個錢為了誰?你說為了誰!”
全是他的錯,因為娘這么做都是為了他。
這句話從他娘的眼淚里淌出來,流過柳玉樹的臉頰,順著脖頸滲進他每一根神經(jīng)。
很快,那年秋天,報喪的烏鴉成群飛過屋頂。
一場大火從街頭燒到巷尾,把沒搬走的人家留在老房子里扎根,也把柳玉樹燒成了孤兒。
莊家照樣發(fā)補償款,有遺屬的給遺屬,沒有的兌換紙錢,原地就燒。
“自那以后,我就被孟友領(lǐng)回了家。”
柳玉樹繃緊的牙關(guān),講到這才緩緩放松了,他重新介紹起自己:“我不是孟友的養(yǎng)子,也不是他們說的干兒子,算是能給他養(yǎng)老送終的小徒弟吧。”
沒人再供他念書,孟友管他一口飯,柳玉樹t?就跟著學(xué)算賬,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刻苦努力,入行極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