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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t?人晦氣還愛支使人。

“你來得正好。”

馮遷語氣不徐不疾，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匕严渥舆f給他的“箱架子”。

趙寶心這邊安放好死者，伸手搶都來不及了，他只好惋惜地看了眼馮大人。

“施肥隊”原地散直，胡永要求上進(jìn)，不等人問，主動請纓留下。

宋杰則被賀宥元一句話扣了下來。

“小宋你看哈……大伙兒都被你好心送走了，一會誰幫馮大人把死者運回縣衙？”

“到底是誰要散直！”

宋杰使出吃奶的力氣，好歹沒把這句心聲吼出來。

眼見有賀宥元接手，崔老頭都沒用上保心丸。

他和余俸吉得以出去緩口氣兒，小院一角，兩人圍坐在石桌前，崔戶正欲問詢，立馬發(fā)現(xiàn)這不是個好地方。

右側(cè)門內(nèi)陣陣血腥氣，混合著左側(cè)竹根下“肥沃”的味道，腦仁被夾在中間，一時都被捏成了一道“縫”。

好在這歲數(shù)的人不強爭要面兒，兩人又起身回了房門口。

崔戶道：“死者是何人？”

這地方里外皆能聽得見，宋杰遂豎起耳朵。

余俸吉微微嘆氣：“崔兄定曉得咱們長安城第一賭坊，日骰金。”

若說長安城里能盡興豪賭的地方，可不在平康坊。

街上隨便找個小孩兒都認(rèn)得，撒金要去日骰金，畢竟坐莊還得是莊老爺。

莊老爺祖上原不知是因何發(fā)家，只知他家四代都營生這一個賭坊。

日進(jìn)斗金，財運亨通。

莊家的孩子打出生就會擲盧

骰子比大小

，見了骰子比親娘還親。

“此人正是日骰金的總賬房，孟友。”

崔戶眼神驀地一沉。

凡是營生做大的東家，都會請一個賬房先生，專門負(fù)責(zé)鋪面收入、工錢支出、貨物采買等各類賬目。

與尋常雇用一個賬房先生不同，賭坊的賬房是一個“小衙門”。

內(nèi)設(shè)流水、借貸、結(jié)算三大賬房，其中細(xì)枝末節(jié)賬目紛雜，另有債務(wù)、子錢、抵押各類小賬房。

所謂“總賬房”即是三大賬房的主事，亦是能面見東家，參與決策的重要人物。

日骰金的總賬房，手握賭坊命脈，想來絕非等閑。

賬目、文書、賦稅樣樣都得是拔尖的好手，更重要的是還要精于人情往來。

毫不夸張地說，單是長安縣一半的流動資金，都曾經(jīng)過此人的手。

縣衙若要查日骰金，長安城里要有不少權(quán)貴從中作梗了。

抬頭看了一眼壓人的夜色，崔戶不由暗嘆流年不利。

“……那是誰最先發(fā)現(xiàn)孟友死了？”

余俸吉聽問，神色猝生變化，人順著門板一屁股滑坐地上，崔戶伸手去撈，只撈起了半截衣角。

“家主你沒事吧？”

小廝見狀，愣是沒扶，先是往余俸吉褲襠看了一眼。

余俸吉捶地怒吼：“阿生！”

名叫阿生的小廝力大如牛，轉(zhuǎn)身將那足有一鈞之重的石凳，一手一個提了過來。

好歹讓“綿軟”的家主坐下了。

余俸吉擦了汗，無奈看向崔戶：“是我。”

第十六章 沉香余骨（二）

懷遠(yuǎn)坊的坊正余俸吉，字懷安，年少時有過一段光輝歲月。

圣祖末年，外戚干政愈演愈烈，先帝嗣位后，借新舊黨伐之爭一一削株掘根。

但這事到底不是挖野菜，全刨干凈太不給圣祖面子，先帝留了幾個無足輕重的當(dāng)擺設(shè)，其中就有余俸吉一家。

余俸吉的姑奶奶，是圣祖后宮里一位偶有寵幸的小婕妤?。

她長福不濟(jì)，身懷有孕?時猝然長逝。

不知圣祖當(dāng)時是為感懷婕妤，還是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追封婕妤為儀妃，身后一切禮儀俱照妃制安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