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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晚明明是他。
擅闖學(xué)觀,踹壞燈臺,無盡燈跌落不見,學(xué)觀上下狐生員組團(tuán)摸排,盤龍指甲縫兒都沒放過,可就是沒找見。
定是被他藏起來了。
狐大心想這呆子第一次出門,必不了解人這種東西,冷笑道:“人最擅長偽裝,莫要被他裝模作樣幾日,哄騙過去了。”
狐十二想不明白,所幸撩起裙子盤腿坐下。
見這廝全不顧及女子儀態(tài),狐大忽地想起什么,抄起一只靴子就砸了過去。
“賀宥元昨夜到任,接他的是陳縣令,趙寶心怎會認(rèn)得崔戶?你今早開門張口就叫崔縣丞,若不是他沒察覺,定然要露餡!”
狐十二被砸的金星四濺,還沒轉(zhuǎn)過彎就聽大哥聲音轉(zhuǎn)柔。
“你尚未修成女身,在小娘子身上容易露出馬腳,咱們兩個還是換一下吧。”
野狐修仙要先學(xué)人形,再學(xué)人語,學(xué)人語,又要先將四海九州的鳥語學(xué)會,然后方能學(xué)會人聲,為了修成人形,少說要修行五百年。
這當(dāng)中,修女身最為困難,常有狐生員修成男身后,幾百年也不得要領(lǐng)。
日日怨聲載道,不得精進(jìn)。
狐十二就是其中之一,停在男身少說兩百年了。
狐大心里哀嘆,也不知太山娘娘為何安排這個“歪瓜裂狐”跟著自己。
多拖狐后腿呀。
想起其他“后腿子”,狐大忽然有些煩躁。
沒有無盡燈就不能上課,太山娘娘沒空日日盯著他們,放縱幾日,不知會搞出多少幺蛾子。
學(xué)觀原是狐大老祖宗的道觀,據(jù)說他老人家未經(jīng)點化自學(xué)成仙,能掐會算,佑平安保康泰,得村戶信奉,為他修道觀安身。
道觀傳到狐大這一代,改朝換代,村戶凋零,沒了供奉,狐大也成了野狐。
吃野果時,撿了餓暈的狐二,飲山泉時,碰見快凍死的狐三,去寺院蹭供果,撞見吃得頂肥的狐四,進(jìn)城偷東西,抓了欲挖人心肝的狐五狐六。
狐大尚且有些慧根,仍吃不上飯,遠(yuǎn)近山中許多野狐無處可去,要么餓死漂渚,要么惡貫滿盈。
漸漸地,全被狐大領(lǐng)回了道觀。
狐大原來也不叫狐大,太山娘娘偶然經(jīng)此地,發(fā)現(xiàn)他們在這扎堆作祟,小偷小摸的事情沒少干,所幸一網(wǎng)打盡,收編修學(xué)。
由于野狐眾多,太山娘娘上課點名花了半個時辰,一氣之下,按大小順序給予了編號。
從此道觀改為學(xué)觀,野狐成了狐生員。
其中,唯有狐十二不是野狐,有宗親宗廟,祖上與狐大還沾著親,欲受太山娘娘點化,巴巴地從蜀地趕了過來。
可聽見要換身份,狐十二頭差點搖掉了。
狐大心道不換也罷,不差這一晚了。
特別感謝小紅書@刺史大人,友情提供長安城輿圖,僅供本小說案件推理使用,二次使用請征得原作者同意。
第二章 檀口舍利(二)
雞鳴,一夜疲憊的狐大和狐十二,窺著門外等待匯報的捕快們,大眼瞪著小眼。
同樣困得睜不開眼的還有胡永。
自從經(jīng)歷道觀一夜,回來后的胡永噩夢連連,夢里總是道觀里的情形,幾道紅光緊追不舍。
胡永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噩夢成真。
道觀所見是真是假?為何纏著他不放?胡永一個字也不敢和旁人講。
誰會相信這世上有狐求學(xué)升仙?!
睡覺成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胡永只好睜著眼熬到天亮,時間一久,竟生出了尋死的念頭。
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胡永編了個理由去看大夫,大夫也沒瞧出什么病,全當(dāng)他是驚嚇過度,開了兩劑安神湯。
怎知這安神湯藥到病除,胡永一覺睡了三天兩夜。
沒了噩夢侵?jǐn)_,仿佛重獲新生,仙妖神怪的事不敢細(xì)想,他很快將道觀所見拋諸腦后。
可就在昨夜,噩夢再現(xiàn)。
紅光化成一個年輕的書生,攔住去路,責(zé)問他將燈藏在何處,胡永不知道書生在說的什么,嚇得掉頭就跑。
跑著跑著身后沒了聲響,這一次,胡永忍不住回了頭。
一雙手霎時扼住他的喉嚨,書生變成了尖牙赤眼的狐貍。
身邊的場景跟著變幻,胡永發(fā)現(xiàn)自己就躺在自家床上,狐貍死死地壓著他,不停地逼問——
“燈在何處!”
“胡捕頭何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