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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華在糾結(jié)中,還是決定去找林月,而最終如他所推測的一樣,他在天堂島找到了林月,不過在島上兩人卻發(fā)生了爭執(zhí)和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最終林月和林星返回了東海鎮(zhèn),不過因為和吳華之間發(fā)生的矛盾和爭執(zhí)持續(xù)到了岸上,而在爭執(zhí)過程中,林月不小心刺傷了吳華。”
“有可能是在島上或者與吳華爭執(zhí)時受了傷,同時因為帶著林星,為了不暴露身份,林月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找到了東海醫(yī)院曾經(jīng)也追求過她的秦肖,求他來幫忙秘密地療傷,林月求助,秦肖肯定義不容辭,不僅從醫(yī)院偷偷拿藥幫助林月治療,同時為了方便林月康復(fù),還幫林月就近租了一間旅館。”
“在療傷過程中,有可能林月之前的被侵犯在林星心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所以他對與姐姐頻繁親密接觸的秦肖很自然地產(chǎn)生了敵意,而這份敵意在當時處于崩潰邊緣的林星心里慢慢發(fā)酵,最終讓林星動手殺害了秦肖。”
“短短幾個月中,經(jīng)歷了2次命案的林月,此時只能無奈地帶著林星逃到了上海,而且為了徹底的隱姓埋名,林月甚至放棄了還剩一年的學(xué)業(yè)。時間慢慢過去,隨著風(fēng)波逐漸平息,林月也開始放松了警惕,再加上生計的壓力,她開始找到之前的寢室好友沈佳禾為自己謀求一份工作。”
“就這樣,林月開始在皓月齒科平靜的工作,不過這幾年中,她依然是小心翼翼,不過到了2015年9月,平靜的生活又被打破,在醫(yī)院工作過程中,林月碰到了富二代樓斕,而這個樓斕死纏難打的追求,讓林月不勝其煩,更重要的是,林星為她已經(jīng)先后兩次殺了人,她擔(dān)心林星會再次犯錯。為了躲避樓斕,林月甚至請求沈佳禾把自己調(diào)崗到了新成立的松江分院。不過樓斕沒有放棄,跟著林月糾纏到了松江,而且在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林星的存在。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再加上行蹤被發(fā)現(xiàn),所以林星干脆故技重施,設(shè)計毒害了樓斕。”
“在經(jīng)歷了樓斕的身亡后,深知樓斕身份的林月,知道樓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干脆帶著林星徹底的失蹤。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吳華并沒有放棄她,而是按照自己之前的計劃,來到了昆山當警察。”
說到這里,楚易忽然想到了林月房間水彩畫背后那首叫《余光》的詩歌:“不過吳華一直沒有打擾林月平靜的生活,只是在余光中關(guān)注著林月,直到樓斕的身亡,讓他開始慢慢生疑,同時結(jié)合之前的2起案件,他開始認定林星就是這些案件背后的兇手。”
“作為警察,吳華當然知道,如果警方深入地調(diào)查樓斕的案件,肯定會順藤摸瓜地找到林月,而他知道依林月的個性和對林星的感情,她肯定會做出傻事。”
“樓斕案件一直調(diào)查無果,吳華也稍稍放心,也沒有深究,不過當我們重啟案件,并通過線索找到吳華時,他知道已經(jīng)瞞不下去了,所以他決定自己搜集證據(jù),當然在過程中,他想到的首要事情便是盡可能地抹掉林月的相關(guān)線索,就算林星被抓,至少也要保證林月的安危。為此,在搜集完線索后,他甚至天真地想到了要去說服林星自首,不過在對林星的勸說過程中卻遭到了林星的滅口。”
“好了,故事就是這樣,再接下來就是我們兩個的故事了。”
楚易說完,過了好半天,冉冬才從故事中緩過神來,他表情復(fù)雜地看著楚易,愣神了好一會兒,才開玩笑地說到:“我要是在警隊這樣陳述案情,估計得立刻被開除。”
“這可不是案情,我只不過講了個故事而已,職業(yè)習(xí)慣,沒辦法。”楚易笑著回道。
“不過整體聽下來,算是非常細致完整了,邏輯也都說的通,所有已知的線索也都非常漂亮地串聯(lián)了起來,不過……”冉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口:“林星殺害林海的動機真的如此嗎?”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的確這種可能性最大,而且,就算動機不是如此,林星殺害林海的事實也跑不掉了,否則無法解釋林星當時的失蹤,還有林月和吳華證詞中的矛盾之處。”
“這樣看來,林星這個小孩兒,還真是有些可憐啊!”冉冬搖著頭長嘆了口氣。
“所有的兇殺案,還有兇手,在我們不相干的常人眼里幾乎都是陰冷而灰暗的,而我們也都用冷冰冰證據(jù)去做實罪行,用冷冰冰的數(shù)據(jù)和資料去記錄它們。但是,其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有溫度的生命,每一個兇手并不都是天生的殘酷無情,每一樁案件的背后也都有著鮮活的故事,只不過有些故事慢慢地就發(fā)展成為了不可挽回的悲劇,讓人唏噓。”
聽完楚易的話,冉冬心底最柔軟的部分也漸漸升溫,他慢慢開始體會到楚易講這個故事的真正用意:對于這三起案件來講,其中的很多過程和真實情形基本上已經(jīng)無從了解還原了,在案件公諸于世時,所有人都只會關(guān)注到結(jié)果,都會冷眼指責(zé)甚至咒罵其中的罪惡。而在楚易的復(fù)述和填補之中,卻沒有六親不認,罪不可赦,玷污女兒的惡魔父親;沒有心狠手辣,手段殘忍的連環(huán)殺手;既然這一切最終都會在陽光下被審判,最終也都將歸于平寂,那就讓人們重新審視這些過程的時候,稍稍感受到一些溫度,少一些無端的猜測吧。
“其實在我的講述中,還有很多不合理,或者不確定的部分。比如說林月和林星在島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吳華找到林月后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讓林月徹底地與他決裂,甚至要報復(fù)他;還有林星是否和林月一直在一起,對于林星的所作所為,林月是否真的知情等等,我們現(xiàn)在都無從判斷,這些有可能只能找到林月或者林星后才能搞清楚了。不過不管怎樣,這次我們把目標鎖定在林星身上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了,接下來要抓捕林星還缺乏明確的證據(jù),更何況還不知道他們的蹤跡,這次返回上海后我們并不輕松。”
冉冬點了點頭。
“還有。”楚易想了想繼續(xù)說道:“這次找到林星,不僅僅是抓捕他,更是拯救他,他已經(jīng)把自己的劇情寫進了死胡同,而我們這次一定要把這個悲劇畫上句號。”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搞清楚,你是如何判斷林月和林星中間那三個月是躲在什么天堂島上的呢?僅僅是憑林月寢室那幾幅畫嗎?”
“是吳華告訴我們的。”
“吳華?”
“是的,吳華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林海的死亡現(xiàn)場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諸多漏洞,但是短短的十幾分鐘內(nèi),能夠想到利用身高差來誤導(dǎo)偵破,并且穩(wěn)定林月的情緒,串好口供,并抹掉了現(xiàn)場的絕大部分線索,讓整個案子一直懸了6年,我想換了你我當中的任何一人,當時應(yīng)該都是沒辦法做到的。吳華在尋找林月數(shù)月無果后,最后在10月24日夜訪了林月家,應(yīng)該就是因為那些畫,而沒過幾天林月就再次出現(xiàn),那就代表了他尋找的方向是對的,所以順著畫的思路去找應(yīng)該就沒問題。我仔細看過那些畫,所有畫的角度都是從海上觀望東海漁港,這應(yīng)該不是巧合,所以這至少可以說明林星曾經(jīng)去過那座島,而當時的情況下,林星要想躲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海島上應(yīng)該就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里,楚易又重新站了起來,走回到窗邊,先看了看東海燈塔,然后再按照畫中的角度,反方向看去,這時正有一團烏云流過夜空,遮住了星月,而在遠處的海面上,朦朦朧朧地漂浮著一個若有若無的黑點。
“是不是真有這個天堂島,明天我們就會知道了。”
第三十章
第二天早上,楚易和冉冬很早的就來到了東海漁港,本來他們是準備自己登島的,不過考慮到未來也許還需要東海警方的協(xié)助,所以在討論完之后還是電話約了林曉東。
清晨的漁港已經(jīng)很是熱鬧,而林曉東似乎被二人所感染,早早的就等在了碼頭,不過讓楚易和冉冬有點失望的是,林曉東并沒有出海的資源。
“這個也沒辦法,海警是隸屬于國家海洋局的,而且都是配置在市里,根本來不及溝通。不過不用擔(dān)心,只是出個海,小菜一碟。”林曉東一邊解釋,一邊領(lǐng)著二人來到了碼頭的一角。
這里停著很多各式各樣的船舶,看樣子應(yīng)該是租船的地方。
“東海最不缺的就是船了,我打聲招呼,想去哪兒都行。”林曉東拍著胸脯說道:“對了,你們昨晚也沒說清,到底是要上哪座島?”
“天堂島。”楚易回答道。
“天堂島?東海鎮(zhèn)附近海域應(yīng)該沒有這么一座島吧?鄰鎮(zhèn)也沒聽說過啊?”林曉東納悶地說道。
楚易想了想,指著遠海處的一個黑點說道:“就是那座。”
順著楚易手指的方向,林曉東望了過去,頓時臉色就變得為難了起來:“確定要去那座島嗎?會不會搞錯?”
楚易又重新看了一下,東海燈塔的西北方向一路看過去就這么一個島:“就是那座。”
既然楚易如此確定,林曉東也不好再質(zhì)問,雖然為難,但是還是硬著頭皮去找船家。看著林所長來照顧生意,船東們都是相當?shù)臒崆椋墒钱斅犝f要去東離島時卻一個個都搖手拒絕。
“東離島,是肯定不能去的,你們找多少家都沒用。”一個皮膚黝黑的船東對他們說到。
“那你帶我們到附近海域,我們自己劃小船上去怎么樣?”林曉東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不行,就算你們自己劃過去,回頭來還是要坐我船返回,上過東離島的人我是不敢載的。”
對于船東們的迷信和固執(zhí),林曉東有些頭大,不過他知道再費多少口水,這些人估計也不會答應(yīng),只好轉(zhuǎn)頭一副難辦的樣子對楚易二人攤了攤手。
船東看著犯難的林曉東,忽然拍了拍腦袋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你們可以去漁港那頭兒的旅游公司,看看能不能租一條柴油艇,他們一般不允許游客自己開船,但是林所長出馬應(yīng)該沒問題。租了船,你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了。”
楚易看了看林曉東笑著問道:“你會開柴油艇嗎?”
“只能這樣了。”林曉東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一艘柴油快艇慢慢悠悠地從碼頭北邊的租船公司開出了東海漁港,過了一會兒,快艇逐漸提速,船尾帶起的水花也越來越大。
林曉東很久沒開過船了,不過沒用多大會兒,就越開越順手,快艇開始在海中飛快地行駛起來。
海上天氣甚好,藍天碧海讓人心情格外放松,不時還有水花隨風(fēng)濺到臉上,冉冬不禁興奮地大呼過癮。而此刻的楚易則靜靜地盯著遠處的小點,緊鎖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