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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假設樓斕不是吸毒,而是被投毒謀殺的話,那么就有一個疑問了。”
“什么疑問?”
“衛生間。”曾毅一字一頓地說道。
“衛生間?”冉冬有些沒弄懂。
“對,樓斕中毒身亡的地點是在衛生間,我們之前已經排除過在酒店房間提前藏毒的可能,那么毒藥就只可能是藏在樓斕隨身攜帶的物品中。如果排除掉吸毒這個選項的話,我實在想不到有什么東西可以讓一個人剛好在衛生間使用而中毒,現場沒有發現除酒店之外的洗浴用品,也沒有食品和飲料的殘留,所以說如果這個問題無法解釋的話,那就能證明他在吸毒了。”曾毅慢慢分析道。
“等等,不一定沒有解釋。”曾毅的話反而激發了冉冬的思路。
“什么解釋?”
“還有一種可能,芬太尼除了可以加工成毒品外,它本身就是一種阿片類藥物,也就是說他有可能是在浴室察覺身體不舒服,而服用了藥品。快去查一查樓斕的病歷和就醫記錄。”冉冬有些興奮起來。
“這個方向之前的團隊有調查過,沒有什么異常,而且最近幾年芬太尼控的很嚴,查詢過沒有哪家醫院有失竊和濫用的情況。”
“還是再查一查,不要光查就醫記錄,還要查他的通訊記錄還有和醫療有關的人際關系,他家不是有個私人醫生嗎?也給我查。”
曾毅點頭領命。
過了很久,曾毅回到辦公室,拿著一個文件夾攤開在冉冬桌前:“之前的調查資料顯示,樓斕生前的身體狀況一直比較好,沒有什么重大疾病,病歷上在回國之后也沒有什么就醫記錄,不過我在更之前的手機通話記錄中找到了這個。”
曾毅指著幾行他已經標注過的通話記錄說到:“2017年3月15日有一個徐匯區明皓齒科的呼入電話,然后3月16日,3月25日,3月26日還有4月1日則是往明皓齒科分別有四個呼出電話,接著4月1日在打完電話后不到1分鐘又打了一遍明皓齒科的電話,不過這次是明皓齒科的松江分院,另外在手機中還找到了3月14日明皓齒科的一個洗牙預約提醒短信。綜合記錄來看,樓斕應該是3月14日接到預約提醒,3月15日在明皓齒科洗了牙齒,洗牙不算是牙科治療,所以沒有體現在病歷上是解釋的通的。”
“3月14日接到預約提醒,3月15日洗的牙,3月16日的電話可以解釋為咨詢洗牙后的注意事項,可是后面的幾通電話就有點難理解了。”冉冬也洗過牙,現在洗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完全想不通一個人洗完牙齒后為什么會在一個月內頻繁地往齒科醫院打電話,除非他還有其他牙齒疾病:“4月1日還往松江分院打了一個電話,難不成看個牙齒還得轉院?松江,松江......”
現在一提到松江,冉冬就會十分的敏感,掩面沉思了一會兒,他忽然拍了拍大腿興奮地說道:“應該就是這樣了,樓斕在洗手間刷完牙后,發現牙齒不適,然后就在洗澡前服用了藥物,這也許就是中毒的原因。”
“這個,邏輯上是說的通,不過......”聽完冉冬的結論,曾毅咂著嘴斷斷續續地說道。對于這起案件,基本上大家都早已認定樓斕是吸毒過量而死亡,后面的調查只不過是迫于壓力走過場而已,沒想到冉冬卻真的較起勁來。
“不管這么多了,反正現在沒有其他的調查方向,明皓齒科肯定是要跑一趟的。”還不等曾毅說完,冉冬就立刻站起了身:“我現在就去,你繼續排查樓斕身邊的女性關系,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系我。”
說完,冉冬就提起包飛奔出辦公室。
因為在上班時段,路況還不錯,只用了不到一小時,冉冬就開車從松江來到了徐匯區的明皓齒科。
雖然不像全科醫院那樣地大人多,但是很多細節之處倒是體現了這所國內唯一一家民營上市齒科醫院的實力和人性化,不僅是氣質更佳的前臺咨詢和讓人舒心的服務態度,光是一個休息等待區就分為了3個部分,一個供中老年人客戶的茶座區,還配備了好幾臺價值不菲的全自動按摩椅;一個供年輕客戶休息等待的上網娛樂區,一溜水的蘋果一體機;還有一個更大的兒童閱讀和益智玩具區,仔細看里面的書籍和玩具很多還是和牙齒健康教育有關的,頗有用心之處。這讓一直以來都是“求”醫看病,談醫色變的冉冬,反倒對這家齒科醫院有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不過更讓冉冬詫異的是,醫院負責接待他的竟然是一個形象氣質完全和醫生不搭邊的公關總監。
“我還第一次聽說醫院有公關總監一職。”在對方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后,冉冬也禮貌性的搭著話。
“哦,我們是市場化的上市醫院,而且這里是總院,所以會有這方面的需求,不過其他分院倒是不會有這樣的配置。”女總監微笑地回答道。
聽完對方的回答,冉冬很自然地聯想到了最近幾年報道頗為頻繁的醫患糾紛,當然應付自己這樣的公務人員,應該也屬于她的日常工作吧。
“我這次過來是想調查一位你們醫院患者的就醫情況,不知道方不方便。”冉冬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本來就是我們的義務,我們肯定會全力地配合,不知道您說的患者姓名是什么,我可以馬上安排調取患者檔案。”
“患者的名字叫樓斕,高樓的樓,色彩斑斕的斕。”
“樓斕?”公關總監聽到名字后顯得有些意外。
“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哦,倒沒什么問題,只是好像你們警方去年已經有人來調取過這個人的就醫檔案。”女總監回答道。
“哦,是嗎。”冉冬在之前的案情檔案里并沒有看到過樓斕在明皓齒科的相關記錄,不過也有可能是之前團隊有調查過,覺得與案情沒有關聯或者是工作疏漏沒有記錄在案,所以想了想并沒有在意,不過他還是順口問了一句:“你還記得是什么時候嗎?”
“應該是今年3月底的時候。”
“你確定是3月底嗎?會不會記錯?”聽到時間,冉冬發現了有些不對,樓斕的死亡時間是4月7日,3月底就有警方來調查肯定是有問題的,應該對方記錯了時間。
“大致時間是3月底,不過具體哪一天,如果需要明確,我還要查一查。”女總監想了想又繼續解釋道:“當時因為這名患者和醫院有過一些小糾紛,我們以為是他報了警引來的調查,所以我記的還是很清楚的,當時也是我親自接待的,大的時間上肯定是不會錯的。”
“你還記得當時過來調查警察的姓名嗎?”對方的回答如此確定,讓冉冬察覺到一絲蹊蹺。
“這個我倒是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可以查一查記錄,我們對于客戶的醫療檔案原則上是完全保密的,如果一定要調出,哪怕是警方我們都會有明確的調出記錄,我記得當時應該留的有相關證件的影印資料,當然等會兒如果您需要調取檔案,也需要您配合留一下相關信息。”女總監略表歉意地說道。
“這個倒無妨,等一會兒還麻煩你幫我查一下當時過來調查的那位警察的資料。”想了想,冉冬繼續問道:“你剛說樓斕和醫院當時有些糾紛,可不可以具體說明一下。”
“其實也算不上什么糾紛,主要還是患者對于自身病情的不了解導致的。當時這位患者在我們這里做了洗牙的服務,雖然洗牙只是最平常的項目,但是我們醫院一般都會額外幫客戶作一個牙部的x光拍片和牙齒整體健康診斷,按照診斷報告,我們發現客戶兩顆上方的門牙有明顯的松動情況,如果長時間放任不管的話,甚至有脫落的風險,所以我們的醫師當場就把情況告訴了患者。可是患者卻執意說自己來之前從來沒有感覺到門牙有松動,他認為是因為我們洗牙操作不當導致的,當時這位患者火氣比較大,所以我親自參與了處理。”
“后來是怎樣處理的呢?”冉冬心里暗笑,沒想到一個富二代竟然這么較真: “我的意思是,他后來有沒有做進一步的治療,比如說手術之類的。”
“我們的確為他做了接下來治療的建議,客戶也欣然采納了,我記得當時為了安撫客戶情緒,還特意安排了一名零投訴的醫師為他專人治療,而且據后來反饋,治療情況還不錯,我本來以為已經完美解決了,沒想到......對了,能不能冒昧地問一句,您這次調查的原因是什么?”
“哦,我這次來調查不是為了醫患糾紛,是其他案件需要他的就醫記錄,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女總監稍稍松了口氣。
“對了,你剛剛的意思是,樓斕除了洗牙外,后來還在你們醫院做了其他的牙齒手術是吧,有沒有涉及到使用什么藥物?”冉冬繼續問道。
“其實算不上什么手術,只是做了磨牙,對上下齒的咬合位置進行了一些微調,都是幾分鐘的小操作,原則上是不會用藥的。”
冉冬聽完點了點頭,按照之前的推斷,因為牙齒不適所服用的藥物有可能是樓斕中毒的來源,不過照這么說,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我們之前調查到樓斕在他洗牙后的幾周內多次有往醫院打電話,你們有沒有印象他打電話的原因?”
“這個我倒不清楚,不過我們的醫師都會為自己的客戶提供后續的病情咨詢,這位患者來電應該是進行后期的咨詢。”
“我可以和這位醫生簡單聊一下嗎?”
“當然沒有問題,您稍等,我去安排一下。”女總監起身禮貌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