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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這樣,對世間萬物都保有熱情。
“無事,”謝璟搖頭,“別看我,看路?!?
“只許州官放火!”談思瑯轉過頭去。
白雪吻向紅梅。
謝璟也猝不及防地吻向談思瑯的眉心。
在回京之前,他以為自己對待夫人不過是一種因求而不得而生出的執念;但在回京之后,在一次又一次重遇夫人之后,他方才知曉,他就是很單純地一次又一次被她吸引、一次又一次鐘情于她。
他是個貧瘠的人。
而她是嬌艷的花。
求而得之之后,他只會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之中,更加離不開她。
談思瑯“哎呀”一聲,也沒推開他。
在家中就是這點好。
若是在西山,她可不許他這般。
二人在花園之中逛了一陣,便在談思瑯的提議下往聽云閣去了。
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唯有湖岸邊的臘梅花是奪目的鵝黃色。
談思瑯倚在窗邊看雪。
謝璟站在三五步外看她的背影。
此間風景甚好,夫妻二人便如新婚后那般,留在此間用膳。
因著今日初雪,后廚備了鍋子。
各色等待下鍋的吃食在食案上擺得滿滿當當。
飲月湖一片悄靜,鍋子中的湯卻是咕嘟咕嘟冒著泡、很是熱鬧。
“倒是很般配。”談思瑯玩笑道。
謝璟給她夾了幾片燙得恰好到處的羊肉。
是很般配。
談思瑯嗔道:“要蘸醬的!”
午后,夫妻二人在花園中的一處六角亭里看雪。
侍婢送來了熱茶與糕點,還送來了一套畫具。
談思瑯眨眨眼:“我還沒提呀。”
謝璟輕笑:“心有靈犀?!?
畫尚未畫完,雪便已經停了。
枝椏與屋檐之上都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卻見談思瑯忽地提著裙擺,小步跑出六角亭,在一株梅樹下站定。
朱紅色的裙擺比白雪之間的紅梅更為明麗。
謝璟抬眸。
也不知夫人又是有什么主意?
和夫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很多驚喜。
他擱下筆、在六角亭外站定,認真看向談思瑯。
談思瑯被他看得心間一跳,趕忙捏了捏耳垂,復又彎下腰去。
因她裹著厚厚的大氅,彎腰之時,好似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謝璟又是一笑。
只見談思瑯終于站起身來,而她手中,赫然是一個雪白色的小圓球;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不及拳頭大的雪球扔向謝璟。
雪球落在謝璟的懷中。
不重,卻砸得他片刻失神。
他上次與人打雪仗,似乎……已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父親尚還在世。
彼時,他還不是后來那副少年老成的性子。
幼時的他極愛丹青,甚至玩笑說以后要做個以畫為生的人。
父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指責他。
談思瑯見著他呆愣的模樣,有些心虛:“砸痛你了嗎?”
她分明也沒有很用力……
謝璟搖頭,笑道:“就是想起上次打雪仗還是和予璋一起,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復又找補道:“下月十八,夫人可有空陪我去他家中用一頓便飯?”
談思瑯先是點點頭,繼而從懷中摸出手帕,替他擦去衣襟間的雪漬:“以前在將……以前你日日都忙著讀書,我還以為你沒打過雪仗。”
原來她不是第一個啊。
謝璟道:“那時候我還沒見過夫人,那便不算。”
“歪理?!闭勊棘樤谒陆笄昂莺菀徊痢?
謝璟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攬入懷中。
在他俯身吻她前,談思瑯將手帕扔到了他臉上。
謝璟順勢問道:“初雪的禮物?”
談思瑯懶得理他。
謝璟將那手帕塞入袖中,揉了揉她頸邊的兔毛。
恰好有風吹過,浠瀝瀝地抖落了枝椏上堆疊的雪。
皤白的雪落在夫妻二人的鬢邊與肩頭。
謝璟見著談思瑯鬢邊的那一點白,本想伸手拂去,卻又在手指懸空時起了私心。
談思朗不明所以,卻也學著他的模樣、伸出手去。
二人莫名其妙地十指相扣。
謝璟忽地想起自己那些夢。
又是初雪天,但夫人已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