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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踩著寺外小徑上的落葉,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她自覺有趣,便回過頭去,在濛濛昧昧的夕照中,對著謝璟粲然一笑。
她許的愿望是……
祈望家人都能平平安安、萬事如意。
希望神佛莫要怪責(zé)她的貪心啦。
謝璟跟上前去,與她并肩而行。
道旁有一阿翁在兜售串成手環(huán)的桂花,謝璟買了一串,在悉檀寺門前替談思瑯戴在腕間。
下山之時,謝璟見談思瑯雖仍是興致盎然、嘴中叭叭說個不停,步伐卻已不似上山時那般輕快,便知她應(yīng)是乏了;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抬手,立刻便有抬著山轎的轎夫快步上前。
他取出銀錢,遞與那轎夫,復(fù)又溫聲喚了句“夫人”。
繼而又想著,今日“忘了”讓許嬤嬤一并跟來景山……
他深深看了談思瑯一眼。
談思瑯穩(wěn)穩(wěn)坐在山轎之上,不知他這沉默的一眼又是何意,便問道:“夫君可也要坐山轎下山?”
一面說,一面還低頭去荷包中翻找銀錢。
禮尚往來嘛!
謝璟輕笑一聲,自是拒絕了。
他平素有練習(xí)騎射的習(xí)慣,不過是登景山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談思瑯扶著山轎的扶手,笑道:“多謝夫君。”
那轎夫樂呵呵地打趣:“郎君與夫人真是恩愛。”
一道紫紅色的夕照落在談思瑯高高束起的發(fā)間,像是別了一片與謝璟鬢邊無二的紅葉。
第41章 揉捏
談謝夫妻二人下山時,恰是戌正時分;金烏西墜,玉兔東升,路上已無多少游人,唯有幾粒白晃晃的星與皎白的月一道落在莊子北面淥漻靜謐的湖中。
山莊門前,早有得了信的管事嬤嬤并幾名丫鬟小廝提著羊角燈、靜靜等候。
謝璟將談思瑯扶下山轎,低聲道了句:“當(dāng)心腳下。”
二人相攜往莊子中走去。
卻見山莊前楓竹相見,五色紛披;門上懸一牌匾,以狂草寫就“丹楓塢”三字;及至塢中,需得先步過一處時暗時明的狹徑,復(fù)又繞過一汪人工挖鑿的小池,方能見著塢中木映花承、蘭香盈袖的景致。一應(yīng)布置,雖不若京中謝府那般雅致精巧,卻暗合了那句“虛簾花竹靜,乳鴆相對鳴”,別有一番閑云之意。
謝璟語氣平淡地問起:“夫人可還喜歡此處?”
談思瑯沒有答話,但她一路走走停停,顯然甚是喜歡。
卻見她雙眸奕奕地撓了撓謝璟的手背,讓他看一只停在樹梢的雀。
還說那雀可愛。
謝璟彎了彎嘴角,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臉:“夫人說得是。”
談思瑯沒躲,只道:“待天明后,再來轉(zhuǎn)轉(zhuǎn)!”
如今塢中雖點了不少燈,但清潤的燈光與明澈的日光到底是不同的。
謝璟自是頷首:“此間花木眾多,不同時節(jié),亦是不同的風(fēng)光,待到冬至休沐,亦能來此間賞梅。”
她果然是喜歡此處的。
他安下心來。
談思瑯心中歡喜,便又小聲哼起了曲。
不知怎的,竟勾得謝璟嘴邊也溢出了低低的、不成曲調(diào)的聲音;他倏地回過神來,當(dāng)即住嘴,唇角輕抿,只當(dāng)那聲音是來自方才那只雀鳥。
談思瑯先還未覺,只兀自哼著曲子,行出數(shù)十步,忽而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側(cè)過臉去,一臉探究地看向謝璟;清凌凌的眸光正好落在他的唇間,像是一個溶著月色中的吻。
她心中坦蕩,并無綺念,就這般直白地看向謝璟緊繃的唇,回憶著方才聽到的那一聲與雀鳥叫聲不同的聲音。
謝大人果真有跟著她哼歌罷……
被她發(fā)現(xiàn)啦!
她眼角泛起一線了然的笑意。
比起聽他說起那虛無縹緲的一見鐘情,她更喜歡這樣,由她去抓包他!
談思瑯的目光磊落,但謝璟卻不同。
他舌尖微動。
心中全是旖旎的風(fēng)月。
想吻回去。
就在這木樨香動、清輝流轉(zhuǎn)的□□之中。
他尚未有所動作,談思瑯已收回了目光,輕咳一聲,心滿意足地問起:“你之前說的湯泉是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