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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眉心微擰,待心中稍定,方才不緊不慢地答道:“就在主院之中。”
在來景山的馬車上時,他便已提前告訴過夫人,此間莊子中有三處湯泉,雖都不算寬敞,卻也還稱得上舒坦。
談思瑯湊到謝璟耳邊,笑道:“謝大人回京之后真是置辦了許多產業呢!”
謝璟語氣平常:“畢竟是要娶妻,總得好生準備。”
他知道,尚書府亦在景山北麓有兩處莊子。
他也知道,尚在閨中時,夫人偶爾會與岳母一道往那兩處莊子中小住幾日。
他會知曉此事,還是因為數年之前,他曾聽裴朔與姨母說起,過幾日要去談家的莊子上看一株極為特別的蘭花。
他倒沒覺得裴朔是在炫耀,也并沒有將裴朔這話放在心上;只是他自幼便記憶頗佳,便將這件事記了這么多年,而后在回京之后,買下了這處莊子,又在莊子里請了極擅侍弄蘭花的花匠。
待后日離開莊子時,他會將這莊子的地契交給談思瑯。
談思瑯已漸漸習慣了謝璟這直來直往的語氣,但還是踩著道旁的落葉,輕哼了一聲。
卻也免不了好奇,謝璟在朝中也是這副有什么說什么、直接到讓人語塞的模樣嗎?
那豈不是很容易得罪人?
像她父親,就最是八面玲瓏,說句話能拐八百個彎。
待夫妻二人行至主院時,院中的侍女已備好了沐浴用的熱水。
甫一進屋,在那軟和的榻上一歪,談思瑯便覺登高過后的乏累后知后覺地漫上了她的小腿。
她啞啞地哼唧了兩聲。
該讓那位許嬤嬤跟來的。
而后又想著,許嬤嬤到底是仰南院的人,就算萱姨待她好,卻也總還是不太方便的。
她窩在軟榻間,貪心地念著,若是能讓棲竹院中的侍女去跟許嬤嬤學這一手推拿之術便好了。
“今日午膳與晚膳都用得簡單,”謝璟端著一碟剝好的蜜桔并一碟點心放在談思瑯手邊的矮幾上,而后在她身旁坐下,“夫人可還想要用些什么?”
他順勢將半倚在軟榻上的談思瑯攬入自己懷中。
談思瑯枕在謝璟的腿上,半瞇著眼,含糊地答了句“尚還不餓”,目光卻是落向了矮幾上蜜桔。
那蜜桔看著就賣相極好,定是清甜多汁的。
謝璟又用絹帕擦了一回手,這才拿起一瓣蜜桔,認真將上面的白絡去了,遞給談思瑯:“怎么了?”
瞧著談思瑯倒像是有心事的模樣。
進屋后發生了什么嗎?
他下意識抬頭打量了一眼屋中的布置,卻是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之處。
難不成是莊子上燃的燈燭太晃眼了?
畢竟她如今仰面躺在他腿上,燈光是直愣愣落在她眼中的。
他張開手掌,虛掩在談思瑯眼前。
談思瑯一愣,輕拍了一下他的小臂,嗔道:“謝大人又嚇我?”
謝璟沒有多解釋。
他側過身去,將矮幾上的燈燭挪開了些。
談思瑯意識到自己會錯了他的好意,便拽了拽他腰間的香牌,放軟聲音,囫圇說了句什么。
謝璟輕笑一聲,問:“夫人是不是有話想與我說。”
“你怎么又知道呀。”談思瑯努努嘴。
這人真像是有讀心術,總能猜準她的心思。
謝璟頓了頓,答:“瞧出來的。”
談思瑯輕抿下唇,在腦中又斟酌了一番,問道:“回府后,能不能在棲竹院尋一個侍女……去跟許嬤嬤學學她的手藝?侍女的人選可以讓許嬤嬤自己決定。”
又補充道:“若是許嬤嬤愿意的話。”
謝璟了然道:“夫人可是乏了?是我不好,今日出府時忘了讓許嬤嬤同行。”
她原是想說這個。
倒是正合了他的意。
他原還想著,等她沐浴過后,主動問她。
談思瑯道:“……其實還好。”
景山不算高,下山時她還是乘的山轎,是以如今雖有些乏累,但一陣去浴桶中泡泡、再好生睡上一夜,想來也夠了。
畢竟許嬤嬤也不在此處。
談思瑯細聲道:“每次都要去仰南院麻煩許嬤嬤,總是沒那么方便嘛。”
她得為以后打算……
謝璟故意問:“一定要是侍女嗎?”
“嬤嬤自然也成。”
“旁的人呢?”
談思瑯不解:“嗯?”
除了嬤嬤和侍女,棲竹院中不就只剩下小廝與護衛了?
“我是想差人去學許嬤嬤推拿的手藝。”談思瑯提醒道。
謝璟眼中含笑:“我知道夫人說的是什么。”
他又喂了談思瑯一瓣蜜桔,這才道:“其實……棲竹院中是有人會這門手藝的。”
談思瑯微愣,在腦中過了一圈棲竹院中侍女的名錄,一時間卻是毫無頭緒;若是有這么個人,謝璟何必舍近求遠,每次都去請許嬤嬤來?
“誰呀?”她好奇地問道。
謝璟沒有直接回答:“這人是新學的,手藝不及許嬤嬤那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