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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左手握住談思瑯的腳踝,輕輕按了按。
就像大婚那日,為她除去鞋襪時那般。
談思瑯低聲說了句什么。
“怎么了?”
“沒事……”
謝璟手指間濡濕的熱意混著膏藥的涼意一起落在談思瑯的小腿,燒起一片獨屬于春天的濕氣。
兩重呼吸在此間凝成迷迷蒙蒙的旖旎的緋紅。
談思瑯攥著錦繡裀的邊緣,勸慰自己冷靜些。
還沒做什么呢。
只是涂藥而已。
他們已經是夫妻了,這些算不得什么的。
只是謝璟人好而已。
這是好事。
謝璟的動作既輕且柔,惹得談思瑯有些迷迷瞪瞪的。
她含含糊糊地問:“好了嗎?”
“尚還有一點。”謝璟語氣平緩。
談思瑯扭了扭身子,小腿也跟著動了動。
細膩的肌膚蹭著謝璟的手指。
謝璟沉聲道:“就快了。”
“哦……”談思瑯答。
她沒有催他,只是一直被他握著腳踝,有些麻。
卻也說不上是哪里麻。
其實談思瑯的小腿上也就兩處紅腫,謝璟再怎么拖延,也不過小半刻鐘的時間。
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可還有別處被咬了?”
“沒有。”談思瑯盯著被高高掛起的茜色紗帳。
她知道,紗帳上繡了并蒂的蓮花。
不過此時,她只能看清半片花瓣。
“當真沒有了?”謝璟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擔心談思瑯。
“真的沒有了。”
謝璟道:“那便歇下罷,今日耽擱許久,已經很晚了。”
“哦……”談思瑯揪著寢衣,想要開口說自己糾結了大半日的事情。
可是方才那股麻意似乎竄到了她的唇邊。
謝璟將懸著的紗帳放下。
燭光被擋在紗帳之外,床榻間又暗了下來。
二人并排躺下。
談思瑯耳畔又飄起了《驚夢》里的唱詞。
她翻了個身,借著紗帳外那盞昏黃的燈,打量起謝璟的側臉。
他的睡相很端正。
平躺,雙手交握放在腹間。
就像他這個人。
“你……睡了嗎?”談思瑯輕聲問。
謝璟頓了頓,方才答道:“尚還沒有。”
“還沒有啊……”
“嗯。”
“你不困嗎?”
“還好。”
談思瑯往床榻外側挪了挪,湊到謝璟身側。
謝璟手臂一緊。
他險些無法克制自己。
他聲音啞得厲害:“明日不是還要去玉淵潭嗎,早些睡罷。”
談思瑯鼓起勇氣,用氣音吹在他耳邊:“……我,約莫是準備好啦。”
她緊張得很,打了一整晚的腹稿在此刻全部成了空白。
卻見她一手攥著寢衣,一手捏著錦被邊緣,連聲音都有些變形:“我們……試試罷。”
她忽而憶起,他曾對她說過許多次的那句話。
“別怕。”
第24章 惡劣
談思瑯的聲音雖有些顫抖,卻很認真:“我們……試試罷。”
謝璟沒有答話。
他在掐自己的掌心,用以確認這并非是一場他臆想出來的幻夢。
談思瑯說完方才那兩句話,便瞬間泄了氣。
她縮回自己的繡花枕里,甚至不愿再側過臉去看向謝璟。
茜色紗帳里醞釀著一場暗沉沉的、悶熱的暴雨;帳中濕淋淋的,蕩著月光發霉之后漫開的腥氣。
“夫人。”
“……思瑯。”
談思瑯聽到謝璟在喚她。
但帳中霧氣彌漫,她尋不到方向去答話。
謝璟翻身坐起,傾身向床榻內側的妻子。
談思瑯將呼吸放得很輕,似是害怕驚動了林間狩獵的猛獸。
謝璟的聲音壓得極低,語調也很是和緩,聽來像是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他說:“我們已是夫妻。”
“而我……從來就不是圣人。”
更不是什么克己復禮的君子。
如今的燕京城,沒有人會認為他是清風朗月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