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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左手撐在床榻之上,右手扣住了談思瑯纖細的手腕。
他聽到了她的脈博聲。
咚——
咚、咚、咚——
咚咚!
雜亂的聲響貼著他的虎口震蕩。
水花墜回湖面,激起洶涌的波濤。
謝璟微微屈肘,與談思瑯貼得更近。
他盡量冷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動聲色:“你想怎么試?”
他開口時呼出的潮熱之氣灑落在談思瑯緊閉的眼上。
曛然的紗帳之中,他看見了她微微發顫的上瞼。
暗黃的燭火浸透茜色的紗帳,在她上瞼跳動。
“就……就那樣試。”談思瑯從齒縫里擠出一句答話。
就像出嫁前夜,她看的那本薄薄的冊子里畫的那樣試。
她覺得他們貼得好近。
她的上瞼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她猜,是謝璟的眼睫掃到了那里。
她終于忍耐不住,睜開了眼。
謝璟的呼吸徑直灑入她眼中。
談思瑯喃喃自語:“不舒服。”
睜開眼后,她透過謝璟的呼吸,看到了他那近乎貼在她面頰的鼻尖。
她還看到了他的心跳聲。
談思瑯微訝。
即使是這種旖旎的時刻,她竟也可以分出半分心神去慶幸謝璟亦有忐忑。
她有些自得。
方才緊繃的身軀也軟了下去。
瞧著眼前仿佛偷腥的貓兒般勾起嘴角的妻子,謝璟右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是你說的試試。”
談思瑯眉心微蹙。
謝璟卸了右手的勁。
談思瑯訥訥道:“是我說的。”
今日就了結了,總好過她每日都七上八下的。
謝璟松開右手。
談思瑯一愣:“你……不想嗎?”
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話音未落,她已察覺到謝璟那道近乎化成實質的目光。
她仍舊看不明他眼底的暗涌。
但她可以確定,他……并不是不想。
難道是他也沒把那冊子看明白、如今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人四目相對。
“謝……子瑜,你是不是……”談思瑯的舌尖頂著上顎,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
謝璟看著身下之人滟滟含煙的杏眸。
他忽然覺得,應該在此間點一盞燈的。
如此方能讓她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樣,是如何地嬌艷欲滴、惹人垂涎。
談思瑯不明所以:“噯……”
下一瞬。
談思瑯只覺自己耳根一熱。
有什么硬./物磕到了她的耳尖。
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撓,卻被謝璟再度扣住:“別動,專心些。”
耳畔吹來一陣濕熱的風。
談思瑯這才意識到,方才是謝璟在咬她的耳垂。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先前為她上藥時那般。
談思瑯心尖一顫,仿佛有蝴蝶在她胸前振翅。
她口中溢出一聲甜軟的嚶嚀。
謝璟……謝子瑜……
這人果真并不是他表現出來那般,溫柔體貼、縱容她這個新嫁娘。
他是讓京中無數官員戰戰兢兢的謝大人。
在攻城略地之時,他輕而易舉地尋到了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
還未等談思瑯緩過勁來,謝璟的唇已順著她的耳廓,慢慢滑向她的頸邊。
溫熱的。
綿軟的。
貼著她頸側柔軟的皮肉。
謝璟已不再將雙手撐在床榻之上。
他環抱著談思瑯,膝蓋微微彎曲,抵在她的腿窩旁。
有些事情,是無師自通的。
他的呼吸很亂。
談思瑯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二人一齊跌入軟乎的錦繡裀中,與錦繡裀上用金線繡成的交頸鴛鴦為伴。
談思瑯口中已拼不出半句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一遍遍喚著謝璟。
她腦中一片渾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喚什么。
從“謝璟”到“謝子瑜”,再到“謝大人”。
最后,甚至到她兒時跟著裴朔一起喚過的那聲“表兄”。
謝璟眸光沉沉:“我是誰?”
他自問自答:“我是你的夫婿。”
名正言順的夫婿。
會在往后的歲月里相伴相依、白頭偕老的夫婿。
談思瑯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