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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是他,都沒有帶走它。
卻見謝璟面色不改,大步行入包房之中,神態自若地撿起那張被遺落在地上的昆侖奴面具,而后,將那面具戴在臉上。
透過面具之上黑黢黢的眼孔,他冷眼看向如意樓外熙攘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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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并無宵禁,又逢佳節,即使夜色已深,街市之上也熱鬧非常。
見著街市中的熱鬧之態,談思瑯心中歡喜,便也不再去想裴朔來遲之事。
二人一路有說有笑。
談思瑯說話時,忽閃忽閃的杏眼彎成上弦月狀,讓人見之可親。即使是些無聊的日常瑣事,由她說來,也像是浸了蜜糖的果脯般清甜沁人。
裴朔心中一蕩,見著道旁有賣冰糖葫蘆的商販,念及談思瑯嗜甜,他當即便買了兩串,一把塞到她懷中。
談思瑯道了聲謝,又將其中一串還給裴朔,甜聲道:“你也吃,今日練武后還要來陪我賞燈,著實辛苦了。”
裴朔右手微微一頓。
也罷,她不會知曉今日他到底在哪里的。
待到夜色漸深,二人揮手作別,裴朔再次提起:“過陣子,我一定帶你去西郊跑馬,到時候,定為你選一匹最漂亮的馬。”
“對了,我制了兩枚梅花香牌,”談思瑯沒應,只是從懷中摸出一早便備好的禮物,“可惜梅花都快謝了。”
裴朔不甚在意地接了過來,隨手塞入袖中。
“多謝你今日陪我看燈,”談思瑯笑道,“武試爭取贏個頭籌。”
時辰已晚,她有些疲累,雙眼卻仍然很亮:“我知道的,你很重視武試,你想好好習武,想做真真正正、頂天立地的小將軍。”
而不是裴將軍家的二公子。
裴朔心中一悸,不敢看她,只是追問:“你要來看嗎?”
談思瑯一愣:“看什么?”
“武試。”
談思瑯沉默半晌,方才答道:“好啊,既是我要來,阿朔可要盡力,不然我可不依。”
少女甜潤的聲音被夜風送入耳中,裴朔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
三娘果真還是那樣好哄。
今日之事應是過去了。
母親不會知曉自己在離家之后去了何處。
見著談思瑯的背影消失在尚書府的大門之后,裴朔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濁氣。
許是為了補償,翌日傍晚,裴朔便差人送了些綺麗華貴的釵環首飾到尚書府;過了兩日,又送來些不知從何處淘來的時興話本。
一月廿五,談思瑯隨陳清于往京郊護國寺祈福,便也順道為裴朔求了一枚平安符。
一場并未真正開始的爭吵就此落幕,像是驚蟄之時,轟隆隆響了半日雷,最后卻只落下來些軟綿綿的細雨,泛起似有若無的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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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上門拜會裴將軍的謝璟留在將軍府中用了晚膳。
席間蔡蕙先是問起蔡萱的身體,復又問起謝璟的婚事。
謝璟道如今初初回京,尚未安定,且公務繁多,分不出多余的心思給這些兒女情長之事。
蔡蕙瞧著自己這個儀表堂堂的侄子,笑說哪里用他分心,只要他愿意,她和蔡萱便能幫他張羅。
“母親一早便知我志在廟堂,兒女情長非眼下之急。”謝璟不疾不徐地打斷蔡蕙,語氣雖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蔡蕙起了替人做媒的心思,勸不動謝璟,便去說專心練了一日武藝的裴朔:“原先我還擔心你不求上進,整日就忙著與書院那群人癡玩,如今你這般努力,倒有幾分你大哥和阿璟的樣子,我算是有臉見你陳姨了。”
裴朔胡亂吞了口飯,并不接話。
裴將軍瞧著裴朔,樂呵道:“也是長大了,有想法了。”
當初他也不見得多有上進心,想著靠恩蔭也能過得滋潤,還是娶了蔡蕙、生下長子,方才想著要建功。成家立業,即是如此。
裴朔眉心微擰:“我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
謝璟聽明了裴蔡夫妻二人的話中之意,一時間沒了胃口。只是如今在將軍府上,也不好當即便撂了筷子,只得勉強舉箸。他平日吃不慣水芹的味道,今日卻是接連用了不少。
他面色不改,實則只分了二分心神去聽席間眾人的交談,直到蔡蕙讓他給蔡萱帶些東西回去方才回過神來。
裴將軍爽朗一笑:“阿璟這是吃飯時還想著公事。”
謝璟沉聲解釋:“近日的案子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