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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著畫面,季云舒就覺得一股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也仿佛能夠聽到那些機器運作的聲音,房間四處都流露著死氣,她不禁想:這樣的地方,真的會有人愿意住嗎?
可按照剛剛看到的最后一個視頻的日期,截止到三年前,也就是說柳無意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了近兩年。
雖然在打開視頻前季云舒就做足了心理準備,也曾想過抑郁癥患者發病會是什么樣的。
尖叫、流淚抑或是發怒……
但她從未想過會是如此的安靜!
視頻的畫面逐漸展開,畫面正對著的是房間的床上,床中央的被窩中鼓起了一個鼓包,柳無意雙目空洞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蒼白如紙,像是遭逢了一場大難,而她的床邊的支架上掛著一袋……血漿?!
那抹鮮紅太過刺眼,季云舒一直緊盯著屏幕的瞳孔驟然緊縮,順著輸液的管子一路看過去,季云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柳無意沒輸液的一只手,手腕上裹著厚厚的一層白紗布,上面還洇出點點血跡。
下一秒,一位熟悉的女人進入了她的視野。
是趙明姝!
只見趙明姝站在柳無意的床邊輕輕的拍了拍她,沒有拍動,她像是有所預料似的拿出了一枚鈴鐺,“叮鈴”一聲響起,柳無意的雙眼突然有了神色,逐漸聚焦。
“過了多久了?”柳無意像是好久沒說話了,聲音里伴隨著極重的沙啞。
趙明姝聞言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從我到這里才過了兩個小時哦!”
“兩個小時……”柳無意呢喃著,陷入沉思。
“不對,沒有兩個小時,沒有兩個小時……”
柳無意突如其來的失控,打得趙明姝措手不及,就只好先順著柳無意的話來說,好在她控制的及時,沒有讓柳無意的輸液針跑掉,可下一秒她又聽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句,“對嘛,我就說沒有兩個小時,我怎么會記錯呢,我不會讓云舒等我的,應該是我提早去等她的。”
為了找出最好的治療方法,心理醫生在開始治療前一般都會找患者好好聊一聊,看看問題出現在哪兒,但她被柳霄重金聘請來后,柳無意因為割腕大出血而昏迷,無法進行交流,趙明姝早就在柳霄哪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結果她在見了柳無意之后,才知道這錢可是不好賺的,搞不好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趙明姝輕聲詢問:“你記錯了什么?”她的聲音太有引導性了。
從一開始就面無表情的柳無意居然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很嫌棄面前之人,“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剛剛云舒在旁邊不是都說了嗎?你沒聽見?”
趙明姝:“……”她是病人,不要計較。
隨后趙明姝輕輕的笑了,面露苦惱的問道:“她在哪里說的呢,你可以指給我看嗎?我是個近視眼,看不清人。”她現在要做的是與患者之間建立信任。
“就在那里呀!”柳無意聞言露出女兒家的笑意,隨后指向房間的盡頭,像是生怕被某些人知道似的,她附在趙明姝的耳邊,悄悄的告訴她,季云舒現在就在衣帽間找止汗巾,她出了好多汗,云舒怕她會生病。
屏幕外的季云舒并未聽見柳無意與趙明姝說的悄悄話,而是順著柳無意的指引,望向了她口中說的衣帽間。
可那里空無一人。
季云舒突然想起柳無意剛剛說話時的口型了,她失聲之后找機構學了手語,與許多聾啞人士都相處過,對口型十分的熟悉,柳無意剛剛說……她就在那里為她找汗巾!!
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季云舒的手臂,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的牽扯著她的腦神經。
太陽逐漸落山,季云舒像是不知疲倦似的,端正的坐在電腦前點開了一個又一個視頻,她親眼見證著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幻覺也越來越嚴重,大部分的視頻中,季云舒都能聽到柳無意叫喚她的名字,從輕到重,再到撕心裂肺,可能一個沒看好,她就要去死亡邊緣走上一遭。
沒有人的身體能經受得起這樣的糟蹋,久而久之她看著就愈發形銷骨立,哪里還有曾經站在舞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也是從那時候起,柳無意就沒踏出過她的房間,就算有,都要被人時時刻刻帶著、拴著,這才能帶出門放風。
她也終于知道為什么那天見到柳霄會覺得她蒼老了這么多,她在每個視頻中都出現了,幾乎是柳無意這邊一發病,柳霄就會站在不遠處,看著醫生在柳無意的傷處進行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