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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柳無意叫了她,她就會立馬上前,若是對她露出厭惡的神色,她就會失魂落魄的躲在門外,偷偷看著,不讓柳無意發(fā)現(xiàn)。
這樣扭曲的狀態(tài),也持續(xù)了將近兩年。
突然感覺到視線一陣模糊,季云舒還以為是自己用眼過度導(dǎo)致的,順手拿起放在桌旁的眼藥水,手蹭過臉頰,卻摸到了一片濕|濡。
季云舒怔愣了片刻,閉上了眼睛,一聲輕哧伴隨著苦笑。
原來,是她哭了呀……
只剩下最后一個視頻了,季云舒握著鼠標(biāo)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她的心中不斷有聲音在告誡她,不要再看下去了。
可她怎么能逃避呢?
她的阿喻遭受了這樣的痛苦,她得要知道的呀。
季云舒強行拖起同樣在顫抖的另一只手,迫使這只手搭在了握著鼠標(biāo)的手上,強忍著劇烈的痛苦,點下了她的受刑鍵。
這一次,不再是一樣的場景,因為江樂含進入了柳無意的房間,這還是在這么多的視頻中,她第一次見到江樂含的身影。
江樂含剛走進柳無意的房間,雙目猩紅的看向柳無意,就見她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獸似的顫抖著身體,蜷縮著躲在房間的角落里,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直接決堤,顯然她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
江樂含小心翼翼地上前,蹲在柳無意的面前,輕輕撫開她額前凌亂的頭發(fā),“阿喻,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說話呀,耳朵又是怎么回事?”
“手上的傷口怎么這么多啊?你疼不疼……”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呀?”
“我就出國了一段時間,怎么就變成這樣了,看醫(yī)生了嗎?”
一字一句皆帶著濃重的哭腔,若是此時柳無意抬眼望去,便能看到淚流滿面的江樂含,可柳無意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曾理會過她,也任由她朝自己靠近。
江樂含并沒有期盼尚在病重的人能夠好好回答她的話,她要問的,剛才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于是她自顧自的說下去了,“阿喻,我知道云舒在哪,她們一家搬走了,現(xiàn)在就在鄆城,我們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話音剛落,這句話仿佛一劑良藥,瞬間將陷*入深淵無知無覺的柳無意拽了出來,讓她逐漸有了自我意識,不再沉溺于幻覺中。
她歪了歪頭,狀若天真的問:“云舒……在鄆城?”
“對呀,你看這個視頻,聽聽看,這是不是云舒的聲音?”江樂含說著將手機的聽筒朝柳無意的耳朵靠的更近了些,柳無意也順著她的方向,乖乖的將耳朵放了上去。
“是云舒,云舒在鄆城。”柳無意的表情逐漸改變了,不再是她剛剛進來時見到的頹喪感,而是一直重復(fù)著這句話。
江樂含手機上放著的直播視頻是她在知道事情經(jīng)過后,派人尋找季云舒消息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沒想到這一個視頻成為了柳無意難以找尋的慰藉。
“對,在鄆城,咱們乖乖吃飯,再輸點營養(yǎng)液,就去鄆城找她,好不好。”江樂含向柳無意伸出了手,滿心期待另一只手的加入。
柳無意已經(jīng)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較之前幾個視頻更瘦削了幾分,江樂含聽聞后,心下著急,想要用這個消息誘|惑柳無意,可她卻只得到了柳無意的搖頭拒絕。
“不好,不好,我現(xiàn)在這樣云舒會嫌棄我的。”
“怎么會呢,季云舒是什么樣的人,你最清楚呀!”江樂含最是看不慣一向開朗大方的朋友,變成了這副卑微又敏感的模樣,連連勸慰。
可接下來不管江樂含怎么費盡口舌勸說柳無意,她都不理不睬,只顧著她手機上的直播視頻,傻傻的,也不懂得調(diào)節(jié)手機的音量,聽不見了就將耳朵拼命往聽筒上靠,聽得見了就乖乖的舉著手機,認認真真的看著屏幕。
有時候江樂含嘮叨得多了,還會被柳無意無情捂嘴。
監(jiān)控將柳無意此刻呆呆傻傻的模樣拍得一清二楚,季云舒不由得抱起了筆記本,輕輕觸碰視頻里的人,一舉一動皆是小心謹慎,仿佛只要下手重些,視頻里的人就將破碎。
就在這時,筆記本的屏幕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顆豆大的水珠,正巧擋住了柳無意的臉,季云舒連忙擦拭屏幕,卻沒想到一顆又一顆的水珠緊隨其后,根本擦不完。擦拭屏幕的雙手驟然停下,霎那時,她終于想到了屏幕上的水珠來源于她淚流不止的眼睛。
視頻……結(jié)束了。
在這些視頻中,季云舒看到了柳無意被操控的前半生,也逐漸推演出了當(dāng)年訂婚的真相,這讓她一時間陷入了迷茫,心中止不住的想:她們之間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柳無意又為什么要遭遇這些苦楚呢?
她們當(dāng)初不都已經(jīng)開始幻想著未來的生活了嗎?難道家境的懸殊與她們的不自量力就是苦難的源頭,就是一道鴻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