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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歲盡管不太情愿,思緒還是不自覺被拉回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學姐們慫恿著她:“去啊!去要個聯系方式,交個朋友。人學姐這么厲害,趕緊去問問能不能來我們社團當顧問!哎呀至少問問學姐叫什么啊!”
她看著那個背影和教授一并越走越遠,卻遲遲下不了決心:“哎呀,算了吧。還不知道她和組委會有沒有關系,不想讓人家覺得我們攀關系,不懷好意。”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說別人想得多,你怎么不去?我覺得清歲說得有道理。誰是她朋友啊?人教授才是她朋友呢!咱們是個啥啊敢跟人家大神說交個朋友?”
如果是那時,江晚云回頭對她說出這番話,大概能讓她們幾個開心一整年吧。
可惜,不復少年時了。
江晚云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陳舊的鑰匙:“這個,是樊老書房的鑰匙。按理,里頭又很多原件,只能傳給同門的學生。不過,你可以進去翻閱,只要不帶出來就行。我說過不能讓你白來一趟,可我不能收你做學生,你也不需要我給你推薦信,這個房間里,不僅有樊老所有的學術遺產,也有我這些年所有的研究筆記,和沒有發表的論文。清歲,不要浪費你天賦,去做你該做的事。”
林清歲眉眼沉靜,早就意識到江晚云鋪墊那么多的理由,不過是為了在這個緊要關頭趕她走,好讓她成為危險斗爭中的局外人。
她知道護她,她又怎么能反過來傷她。
她以僅存的理智放下了湯藥,對覬覦許久的鑰匙視而不見:
“我們,不是朋友。”
江晚云雙眸一驚,浮現些訝異的神情。
林清歲站了起來:“我對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對工作盡責,所以,你不要對我期望太多。工作關系里不要生出其他情份,蕭總提醒過的。”
江晚云抬頭看她,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后蒼白一笑低了低頭:“是……抱歉,是我一時失態,說了些超過的話。”
林清歲暗暗攥著手,指尖深深嵌進手心,心口像被迎風吹來的玻璃碎片刺中一樣疼,可那風又柔柔的,看似毫無攻擊性,讓她自能自責。
“藥不燙了,喝完安心休息。”
說完,出了門。
江晚云暗暗嘆息一聲,轉眸看向窗口的靜待雨停花瓣,和窗外不解風情愈發龐大的雨,只覺得景色凄涼。
*
雨過夜深,風卷云舒。
時隔多日,林清歲又一次推開陽臺的門,小桌上的玻璃煙灰缸透亮如初,干凈得一塵不染,她的口袋里也沒有煙草了。
她看著遠處,想著來時的路。
她原本,只是單純的想一探究竟,如果“花辭鏡”真的是一場以苦難為噱頭的戲碼,她絕不能看著懷安那么多女學生蒙在鼓里,吃著用奶奶的血做成的人血饅頭,還供奉做饅頭的人為神。
她本不信傳承發放饅頭的人會不知道內幕,可江晚云就無辜的站在那里,一次次摧毀著她的執著。在追問下去,她到也希望那些關于樊青松和奶奶的傳聞只是一場誤會,可若是真的,面對早就把發饅頭行善事當作信仰的江晚云,又要如何指責她,那饅頭里是逝者的血。
或許唯一還能留有余地的方式,就是如有一天她持刀刺破樊青松虛假的面孔,也絕不能讓江晚云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成為了給她遞刀的人。
她是懷有目的而來的,但也不能做不擇手段利用江晚云善良的小人。
旁側的甘棠花瓣隨風飄來,無意落在她心頭,她低眸,接捧在手心。
窗戶大概是打開了。
她,還沒睡嗎?
林清歲又忍不住朝那頭觀望去。
落花完美無瑕,又時時帶著破碎易逝的美感。連哀愁和傷痛,都是動人心魄的。
她低頭,想著自己哄騙江晚云的那一套說詞。果然這世界沒有神靈吧,那么高潔美好的甘棠,怎么會愿意落在她心懷。她妄自菲薄,只覺得自己會糟蹋了落花。
索性手心一抬,把它還給了風。
第36章 房子“夠準時啊,蕭總監。”……
第二天又傍晚,吳秋菊按常在廚房準備第二天早餐要用的黃豆。見林清歲時不時來晃悠,心事重重的樣子,沒忍住多嘴問了句:
“怎么了?不到房間里去陪著江老師,老到我這里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