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鏡.C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清歲回頭看了眼路道盡頭的垃圾桶,思索片刻:“這些花是她的寶貝,她要知道你扔進垃圾桶里,不是會更傷心?”
吳秋菊一聽,也拿不定主意了:“這……”
“交給我吧。”
林清歲接了過來,用絹布包了起來拿回家去,又攤開來放在了江晚云的窗臺上。
為了隔音防風,江晚云臥室的窗戶特地做了內外兩層,內層向內開,外層向外開,中間兩掌寬的窗臺,正好能放些盆栽,到小雨或陽光正好的天,就打開外頭那層窗戶,能沐浴陽光,也能承載雨露。
到下午,江晚云回家,一眼便看見窗戶間隔中放置的那些花,走上前看,不解而去詢問緣由,才知道是林清歲的主意。
她病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柔聲問她:“既然效仿書中人用絹布包了花,怎么不拿去埋葬起來?”
林清歲聽到江晚云還有力氣打趣她,懸了幾天的心也放下不少,扶她回床上坐下,蓋好被子。端起熬好的中藥,舀起幾下吹了吹,邊解釋:“絹布包著,總覺得有點束縛。埋了,也不知道花想被埋在哪里,我埋的地方,她們喜不喜歡。況且這有那么多花瓣呢,我哪知道每一個的心思。”
江晚云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解釋,即便說者不以為然,她卻覺得浪漫。
“那要怎么做?”
林清歲想了想:“等雨停了,你把外頭的窗戶打開,等風一吹,她們自己會找地方去。”
江晚云默聲望她:“隨風飄動,就好像隨波逐流,還不都是身不由己?”
她這些天都在企圖說服自己,不要去輕易批判別人,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和她一樣的出生和殷實的家境。才好去包容,去理解別人也有苦衷,而不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責怪他人。
林清歲明白了江晚云的意思,卻不能認同江晚云要把那些骯臟的行徑合理化。于是說道:
“隨風飄動是自由,因為風會把一百片花瓣吹到一百種地方。隨波逐流是認命,浮沫泥沙都沖到同一個地方淤積,又不干凈,又不自由。但是,河水再強勢沖不走河里的石頭,還有那些有生命力的魚。”
她挑眉一笑:“是吧?小魚兒?”
江晚云眉眼間也暈開悵然的笑意:“你說你不知道每一片花瓣想去的地方,可要是風也不知道她們的心思呢?”
“風會知道的,”林清歲她舀起一勺藥,喂給她:“風日日夜夜都伴著她們。”
江晚云星光點點的眼眸一顫,怔愣片刻,頷首去喝下她喂過來的藥,這味中藥引子好像格外苦澀,心窩里一酸,斂藏起來的眼眸也熱了。
她就好像風,知道她心思的風。
“那天我生氣,還有些原因,是因為她們言語冒犯了師父,”她嘆息解釋:“今天,是師父的忌日。我卻不能去他墓前走走。”
林清歲心頭頓感一記悶拳,放了放端起碗的手,低頭沉默片刻,問她:“樊青松對你來說,那么重要嗎?”
江晚云只回答一句:
“師父對我來說,是信仰一樣的存在。”
林清歲抬眼:“你不怕有一天,信仰會崩塌嗎?”
江晚云蹙眉一笑:“既然是信仰,怎么會那么容易崩塌呢?”
她回憶起:“很小的時候,我只知道讀書是為了考第一來證明自己。是師父引導我,一步步幫我找到人生的價值。在別人都在想方設法幫我安頓好一切的時候,師父卻很嚴厲,從來不會用他的能力幫我們走捷徑,而是傾其所有教我們如何建設,所以總能讓我相信,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林清歲低下眼眸:“所以,你的確也是這樣的人……”
她把自己帶入成徒弟,江晚云于她而言,又何嘗不會成為這樣的師父。如今她們之間并沒有師徒情份,到也算了,如果改日江晚云真誠了為她傳道授業的老師,她不敢想象她會敬仰她到什么地步。
到那時候如果又個奇怪的黃毛丫頭來告訴她,江晚云有哪里哪里不好,不值得她這樣信任,她大概也會一頭腦熱的維護吧。
好在,此時此刻江晚云還沒到成為她信仰的那一步。
江晚云又說著:
“我其實,不太習慣依靠別人,什么事情,總想著自己逞強。也許骨子里,還是想證明自己,不想因為是個病秧子,被別人看不起吧。可是,你總會給我一種可以依靠的感覺。”
“這兩天我時常在想,其實你做不做我的執行經紀都是一樣的。和你相處下來這些時間下來,我是真心喜歡你。未來即便沒有工作關系,我也能以朋友之名,私下約你出來,像那天一樣吃吃飯,喝喝茶。不是嗎?我們互相幫助、互相支撐的機會還是很多。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