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鏡.C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或許想著一貫對名利視如糞土的江晚云,單單對他諂媚,以為自己真的有什么才情讓人信服,高興得直點頭。等她送上一副字畫,也裝模作樣地夸贊起來:
“這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是……江老的親筆?”
江晚云大概驚諤又無語,勉強一笑:“這個,是懷安的孩子們臨摹的詩句:‘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表達對您的祝愿,也感謝劇院一直無間斷的資助貧困學生。”
一旁搖晃著紅酒杯默默觀望的周語墨,沒忍住噗嗤一聲。
“好好好!”張建明點頭,展開字畫,吆喝著一旁的人拍照:“來來來,給我和江老師,還有我們懷……懷安縣孩子們的心意,一起合張影!”
江晚云時刻維持著笑顏,任他摟自己的腰,任那肥頭大耳幾乎要貼到她的臉頰。各取所需而已。
周語墨終于看不下去,不等那咸豬手碰到江晚云,就伸了伸風情萬種的身姿,端著酒起了身,邀那老頭坐下。
江晚云便也順勢坐在老頭另一邊。
“張導,我和晚云這么多年的發小,還從來看她給過誰這么大的面子呢。您也知道晚云的家世,那些沒有德行的人,家里隨便拿副字畫來就能打發。也就是您德高望重,值得她特地跑趟懷安。這一波宣傳打出去,誰不夸您是個有德又有品的藝術家?”
張建明嗅著周語墨身上撩人的香味,看著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狐貍眼睛,又時不時惦記著江晚云這邊,被迷得神魂顛倒,還不知道自己被兩面夾擊,身處險境。
周語墨眼眸一瞥,故意靠近他的耳邊,悄聲如枕邊話:“晚云為春晚的事正愁著呢,您要是這時候幫她引薦一下負責人,她不得被您的本事傾倒,以后每年都來漲您威風?”
張建明也不是個蠢貨,盡管酒醉,還是揮了揮手:“哎呦,這……”
說著,摸上了江晚云的手:
“晚云啊,你的郵件我看見了,不是我不想幫你啊。明年春晚是周季負責,那個老古板可不好弄,你也知道,我跟他兩個不合。”
江晚云低眉沉吟片刻,勾起唇角,反過來握緊了那只粗糙的手:“張導,您別聽語墨的,這事兒我早就忘記了,今天來,是真心想給您祝壽。師父在世的時候,就常常聽他贊揚您的才華,晚輩也是真心敬佩。”
“你是說,你師父樊老先生?”張建明瞪大了雙眼:“好好好!你放心!我和樊老什么交情?!他的學生就是我的學生!你放心!這忙我一定幫!不就是負責人嗎?小周啊,脾氣是倔了點,但是我說話還是頂用的!”
江晚云暗暗一笑:“那就先謝過張老師了。”
張建明一聽她叫自己老師,更加興奮了,端起杯來,湊近說到:“你這謝法不對,得有些實際的。”
周語墨見狀連忙端起酒杯:“張導,您也知道晚云身體不好,這杯我替她。”
“唉!你能什么事都替她嗎?”
江晚云蹙了蹙眉,端起酒杯道:“是啊,既然是我有事相求,自然得我陪張導喝,語墨,你就別強功了。”
酒到盡興,張建明也給了法子:“我跟你說,他這會兒也在那桌忙著跟其他幾個導演敘舊,你這會兒過去,人家不會聽你說什么。你啊,就一會兒散了局,去樓上的套房找他。”
江晚云眉眼一驚,黯然臉色。
張建明看出她的顧慮,也跟她掏了底:“你放心,張伯伯不會害你。這個周季出了名的愛老婆,你看坐他旁邊那個女人了嗎?就是他的結發妻。兩口子十幾年了,也沒個一兒半女。她老婆啊,當年宮外孕,大出血切了子宮,不能生了。要換做別人,早就好聚好散了。這個周季啊,也還算個正人君子,要么我說他難搞呢,我往他那送過不少人情啊,他看都不看一眼。”
江晚云看向那個女人,聽著張建明的評價,心里五味雜陳。
“我從前也以為你不過作作秀,今天也算是知道了,你能為了懷安那些孩子做到這個份上,我是真心佩服啊。我張建明是好美人,可是像你這樣有大義,有風骨的女性,我張某,也是打心眼里尊重。懷安助學的事兒你放心。只要有我張某在,給孩子們那些錢就不會斷。去準備你的事吧,我這都是些生意場上的事,你也別難為自己了。”
江晚云淺笑頷首,像是真心實意給予了一個貼面禮:“等您日后有空,晚云再登門拜訪。”
燈影外,門口階梯下默默守候的林清歲,看著手機里的視頻畫面,終于不再對著桌上越來越空的酒杯,和張建明那肥頭大耳,終于松下一口氣。
耳機里的背景音從嘈雜到清凈,視頻視野也從紙醉金迷到冰冷孤單的走廊:
“清歲,你掛斷吧,已經沒事了。”
林清歲沉默不言,看她走到水池前一遍遍揉洗自己白皙嬌嫩的手,用清水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和脖頸,聽她聲線不如剛才應酬那樣鏗鏘有力,便知道她不是真的放下身段,甘于同流合污。
那些人衣冠楚楚,幾句話是真,幾句話是假,江晚云或許比誰都清楚。
只有林清歲她自己傻乎乎,剛才還慶幸江晚云碰上了好人。想來也是,如果真心相助,為什么幾封郵件石沉大海,為什么非得等到人到跟前,卑躬屈膝。生意場上無數雙眼,那老滑頭似醉非醉,看著憨卻一點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