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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云絲毫沒有察覺林清歲的臉燒得火紅,還心無旁騖地說著公事:“我看得到你天賦,你的靈氣。甚至頭一次感覺到,自己身為導(dǎo)師,還才疏學(xué)淺,實在不配去和前輩們搶一個這樣的好苗子。”
林清歲終于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兒,也還是萬分不理解江晚云為什么非得在這種情境下聊這些,生悶氣一樣默默裹緊了被子。
當(dāng)然這不怪她,畢竟她和李海迎偶爾同床共枕,睡前也都會漫無目的地聊些閑天。她嘗試理解江晚云只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心里話說出來。
但還是不理解她用了這么匪夷所思的開頭。
“只是,試想一下,要帶一個研究生畢業(yè),至少要三年。一個好的項目,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心力去跟進。對于研究生來說,不論是碩士還是博士,大概最忌諱中途換導(dǎo)師吧……”
林清歲飛出去的心忽然被抓了回來。
她轉(zhuǎn)頭望向她,看著她笑意里的苦澀和悵然,雖然不想這樣去猜測,可結(jié)果好像是唯一的。
“你……你是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會撐不過三年。所以,才不帶研究生的?”
她問得很委婉。
江晚云卻直白地,又如說尋常事一般說起:“算命先生說,我活不過三十三歲。今年,我已經(jīng)三十二了。”
林清歲心里咯噔一下。
“清歲,我不是不想要你,是怕自己命薄,要不起。”
理想的導(dǎo)師訴說著自己當(dāng)初如何忍痛割愛,林清歲卻并沒有想象中驕傲自豪,相反,這她最不愿聽到的理由。
不忍心背對她,也不敢看她,便轉(zhuǎn)過身來平躺。手慢慢在被子籠罩的溫度里尋找著她。
某一瞬,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她什么也沒有安慰,什么也沒有解釋,只緊緊牽著她的手,她想驅(qū)逐她的孤獨和恐懼,甚至妄想陪她一起對抗無盡黑暗和未知。
可她嘴笨,什么都不會說。
江晚云眉眼微微驚動,五指緊了緊,也回握住她。無聲望著她,欣喜和感動卻早就溫潤了她的眼眶,即便她什么也沒有說。
第23章 牧羊少年因為她曾經(jīng)也可以不這樣活著……
船夫撐船,漁家撒網(wǎng),新的一天又是個好天氣。
江晚云推開門走出小院,看著水邊民生精神,神采奕奕,心里頭開闊,同時也悵然著逝者再看不見這好景色。
人世間歲歲年年,誰敢說它不值得。
“睡得好嗎?”
林清歲又為她的肩頭披上了一件外套。
她回眸一笑,頷首:“多虧有你,我睡得很好。”
林清歲哼笑,走到河邊,朝著船夫揮揮手。似乎在炫耀著這是昨晚被江晚云握了一整晚的手。
船夫也沖他揚揚下巴,露出燦爛質(zhì)樸的笑容,膚色是泥土一樣的紅:
“馬上就能走!”
*
“你又帶著我姐去哪了?”
江星辰守在門口等她們回來。
林清歲冷了他一眼:“你怎么還沒走?”
“我還有正事沒干呢!快叫我姐回來,我下午還趕飛機回去明天上班呢!”
“正事?”林清歲皺皺眉頭,也沒當(dāng)回事,去屋里重新收拾出小藥包,新接了壺水。
“哎呀!就是……”江星辰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跟在她身后解釋一通。
林清歲一聽也算是聽明白了。
“那你等著吧,她一下船就去見學(xué)生了,也說有正事。”
說完,她提起新備好的助理包出了門,往戲班子那邊去。
“誒?你怎么也走了啊!記得讓我姐趕緊回來啊!”
不管江星辰在后頭喊破喉嚨。
*
“我先教你調(diào)設(shè)備參數(shù)。”
戲臺前,江晚云正拿著從清歡市帶來的東西,手把手教著一個青年演員,聽說那女生同時也是學(xué)院其他教授手下的研究生,這趟來也為了畢業(yè)論文,很多材料需要收集,特地來請教江晚云。
“這個數(shù)字要調(diào)到7,然后這里有三個孔,都是插收音話筒的,三個話筒的用處不一樣,看你需要哪一種,比如說這個,是可以直接別在被采人身上的……”
林清歲坐在離他們比較遠的位置上,聽江晚云認真又溫柔地把復(fù)雜的錄像錄音設(shè)備一五一十地介紹給她,引發(fā)想起幾年前的一次偶然。
說起來,江晚云大概不記得了。
她們的初見或許并不能算在半年前面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