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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好”,是成本,更是確保她持續“乖巧”、維系這份從屬關系最有效的手段。
“以后,你就安心住著,什么都不用擔心”
他給出承諾,也劃下界限,最后那句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只要你聽我的話,懂嗎?”
這句話像一記精準的悶錘,重重砸在穆偶心口。她呼吸驟然一室,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捏碎掌心的手機。
怕泄露聲音里那快要壓不住的顫抖和可憐,她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短促到極致的單音。
“……嗯”
電話掛斷,忙音刺耳。
穆偶慢慢蹲下身,冰冷的瓷磚寒意透過薄薄的褲料侵上來。她伸出手臂,緊緊環抱住自己發冷的膝蓋,仿佛這樣才能從內部汲取一點虛幻的熱度。
原來,這就是“跟了他”的好處。
她的身體,她的順從,成了可以兌換頂級醫療資源的硬通貨。媽媽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她也不必再為天文數字的醫藥費夜不能寐。
多“好”的交易啊,真“好”……
可是,眼淚卻不聽使喚,先于理智決了堤。
一顆接一顆,沉重地砸在光潔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奢華燈影的地板上,濺開細小破碎的水花。
她分不清這洶涌的淚水里,有多少是為母親病情可能好轉而生的、扭曲的慶幸,又有多少,是在哀悼那個曾經對著宗政旭,還能顫抖著說出“自尊自愛”的、可笑的自己。
那些曾經咬牙堅守的東西,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無聲而響亮的耳光,反復扇在她已然麻木的臉上?;鹄崩钡奶?,綿延不絕的麻,深入骨髓。
穆清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環境,消毒水的氣味變得淡而清冽,陽光透過寬敞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她緩慢地轉動眼球,視線掠過天花板上陌生的、造型簡約的吊燈,劃過墻角郁郁蔥蔥的綠植,最后,落在女兒臉上。
穆偶看到媽媽醒了,穆偶忐忑不安的站起來,局促的握著雙手,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輕叫了一聲。
“媽媽”
可是穆清清像是沒發現,自己換了病房和女兒的一瞬間的不自然,凹陷的臉頰上帶著對女兒溫和的笑,她艱難的抬起手,穆偶連忙握住,開口。
“乖乖,媽媽餓了,你去給我買一份清粥”
沒等來媽媽的詰問,而是聽到了媽媽餓了的消息,穆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好好……我這就去買”
穆偶拿上外套匆匆跑出了門。
等回來時,看見的便是母親哭紅的眼眶與濕透的枕頭。
她僵在門口,手里的粥盒變得滾燙。
媽媽知道了。
這個認知像冰錐,瞬間鑿穿了她所有僥幸的偽裝。
怎么可能瞞得住。二十萬,頂級療養院……她哪來的本事。
母親的心知肚明與沉默,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穆偶走上前,直直跪倒在床邊,壓抑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撕心裂肺。
穆清清望著崩潰的女兒,心碎成童粉。她伸出手,顫抖著,一遍遍撫摸女兒的頭發。
病房里沒有一句對白。只有陽光安靜地移動,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和兩張被淚水浸透的、絕望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