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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早晨，穆偶剛給媽媽擦完身子，端起水盆準備去倒水，迎面遇上了媽媽的主治醫(yī)生凌大夫戴著口罩，聲音平淡無波。

“家屬來簽個字。穆清清轉(zhuǎn)院。”

“轉(zhuǎn)院？”

穆偶愣住，手里的臉盆下意識地扣緊，茫然地看著醫(yī)生，“轉(zhuǎn)去哪里？為什么……突然要轉(zhuǎn)院？”

“上面通知的，手續(xù)都辦好了。”

凌大夫沒多解釋，他查房時間緊，沒空耽誤。

“簽個字就行，剩下的不用你管。”

穆偶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醫(yī)生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她不知道該怎么做，沉默半晌，跟著去了辦公室。

簽完字不到半小時，幾個穿著不同于本院制服的醫(yī)護人員便推著轉(zhuǎn)運床進來，確認身份后，動作利落地將她轉(zhuǎn)移上去。

穆偶全程茫然跟著，車子停在了全市最好的醫(yī)院。穿過門診大樓，徑直進入一棟獨立的、宛如高級酒店的療養(yǎng)樓。

電梯上行，停在中間樓層。

病房門打開，眼前的一切讓穆偶呼吸一窒。

里面寬敞明亮，設(shè)施齊全，安靜的與她所在的地方格格不入。哪里像一家醫(yī)院，怕是最頂奢的酒店也不過如此。

她不安地看著醫(yī)護人員禮貌地點頭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驟然安靜下來。

從不算整潔的病房，來到這間空曠的仿佛有回聲的地方去，穆偶不安的站立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的母親，她快步走去，看到媽媽呼吸平穩(wěn)，才心下漸安。

可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是，不明真相的惶惑感。

宗政旭在房間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帖子，指尖停頓在一則關(guān)于今晚煙花秀的推送，目光滯留了兩叁秒，隨后面無表情地劃了過去。

手機恰在此時震動，看清來電顯示，他眉梢?guī)撞豢刹斓匾惶簦瑩Q了個更慵懶的姿勢陷進椅子里，按下了接聽。

“我……我媽媽轉(zhuǎn)院的事，是你辦的嗎？

穆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站在懸崖邊問路。

她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稀里糊涂地接受，只會讓她墜入更深的不安。

宗政旭像是早就在等這通電話，也預(yù)料到她會這樣問，回答得直截了當，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邀功意味。

“對啊，”

他尾音微微上揚，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笑意，“怎么，喜歡嗎？

聽筒里沉默了片刻。

穆偶說不清為什么，心口那根緊繃的弦先是驟然一松，隨即卻又被另一種更沉重的情緒纏繞。他的這份“好”明標暗碼。

“其實……不用這樣的。”

“你都跟了我”

宗政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清晰，甚至算得上溫和，卻字字敲打著某種不容置喙的規(guī)則。

“我不得對你好點？嗯？”

他邏輯簡單而強勢——既然劃入了他的領(lǐng)地，給予優(yōu)渥的照料便是天經(jīng)地義。

他并非全無考量，只是這考量基于最直接的利害：他可不想自己費心攏到身邊的人，因為覺得受了虧待而生出怨懟。